【李理G20手记之一】杭州面子

京杭大运河/记者李理摄

　　文/李理

　　张铭睿一定是浙江大学的佼佼者，这名读海洋工程学的年轻小伙子尽力掩饰脸上的紧张，他手上的小卡片很有趣，上面清楚写着左手拿中文，右手拿英文，阿拉伯数字则标注第一先说下午好，第二介绍同行者的姓名同时配上手势，第三就要告诉大家到下一站车行的时间。

　　更早前六个小时，我从中国首都北京飞抵杭州，快到萧山机场时，从机舱中俯瞰，一座座精致的小楼排列在绿意盎然中，心里想的是不愧是从古至今中国的富庶之地。

大运河已经是世界文化遗产/记者李理摄

　　杭州，这个在中国诗词中被形容为天堂的城市因为G20峰会前所未有的云集各国政要。小到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大到不间断的和交警交换外国媒体参访团抵离信息，不出意外的，张铭睿和他的志愿者伙伴们成了观察杭州G20峰会的一面镜子。

　　中国人接人待物向来讲求面子，杭州自然也不例外。如果说修缮一新的高架路和西湖边光可鉴人的垃圾桶令人心情常悦的话，那么这些志愿者的表现，可谓把中国传统的面子文化发挥到极致。

　　在这次会议中，主人家都做了最好的安排。下榻最好要到指定酒店，为了安全考虑，美女安保人员通常会来个全身无死角大搜索。出行也是车接车送点对点，生怕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我第一天就差点坏了规矩，自己把车停在新闻中心外围停车场，结果打听到徒步至少还要走半个小时，最后只得劳烦警察同志用警车载我到预定位置。

身着旗袍的讲解员/记者李理摄

　　车窗外绝少有车辆驶过，我一度怀疑似乎整个城市在这个时刻静止了。在车内，张铭睿用超越同龄人水平的英文做讲解。终于，这辆只坐着零星外国记者的车辆某处传来了声音：你还是用中文介绍吧。

　　张铭睿的情绪没怎么受影响，我倒是很能察觉到陪同的杭州官员微小的愠色，“外国人太少了”，紧接着他们又自我安慰道，“或许他们还没到杭州。”

　　在京杭大运河的游船环节，我的韩国同事马上被包围了，他可能都没有想到自己成为被采访的对象，问题不外乎“你来没来过杭州?”以及“你对这里的印象如何?”诸如此类。

人称小青莲的志愿者/记者李理摄

　　极力招待外国媒体，想让他们说几句好话的心情可以理解。2010年首尔G20峰会时，我也一度成为韩国媒体围追堵截的对象，非得讲几句好话才肯放你走。还记得当年游览路线也包括汉江，游船上外国媒体也不太多，倒是年龄各异的志愿者十分健谈，不像这次杭州的大学生占绝对主力，令人纳闷的是明明是大学生还缺少了几分活泼劲，言谈举止都十分谨慎，好像生怕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杭州想给外人留下最好一面的愿望，让我想起了不久前采访东盟外长会议的经历。同样是在新闻中心，着急赶着去参加晚宴，老挝外交部的志愿者异常坦诚又无奈告诉我，在我们国家很少有人打出租车，你得等至少半个小时。我当时开玩笑道，真是没有见过这样办国际会议的，每个国家都想展现好的一面，如果在平壤开会，也恐怕会提前调集车辆充充门面。听罢此言，同样好面子的老挝外交官连忙安排摆渡车救急，回想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看来，讲求面子真的并不是中国人的专利，面子文化其实更代表了一种美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