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7月16日,参加海洋争端解决国际法研讨会的嘉宾研讨南海仲裁案 大公报摄
大公网7月17日讯(记者赵宇乔、王晓萌)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及中国国际法学会共同举办的“海洋争端解决国际法研讨会”16日在湾仔会展中心闭幕。主办方特别增设了一个特别主题,请了九位与会的专家学者,专门谈论南海仲裁庭的裁决。专家学者认为,所谓的最终裁决并非是“终局”,不少专家对当中的法理依据有所保留,都希望中菲两国能以谈判方式解决问题,而且能以亚洲方式解决问题。
来自德国波恩大学教授斯特凡.塔尔蒙表示,根据判决的文件,外界有这样一个印象,就是南海仲裁的结果为“最终”,但“最终”一词本身也就产生了问题。根据过往国际法庭或者国际仲裁执行的结果来看,被“最终”的文件,其实不然。
例如,1986年,联合国国际法院(ICJ)判决尼加拉瓜诉美国一案下达最终判决,但由于美国连续在安理会阻挠实行,直到1992年尼国撤诉,国际法院判决从未成为“最终”。2012年,国际法院最终裁决,德国受到国家豁免保护,免于就纳粹在二战期间的行为而在意大利国内法院受到起诉。2014年,意大利宪法法院作出裁决,一方面承认国际法院的判决,另一方面却认为这一判决与意大利宪法条款相冲突,因此意大利有权优先适用其宪法原则。换言之,这一裁决也非最终。
这些例子证实,仲裁是否是“最终”,涉及要根据国际/国内法庭是否会对仲裁判决的解读和执行。
不能在主权问题上打岛礁定义牌
英国前外交部副法律顾问克里斯.沃默斯利认为,南海仲裁庭表示自己是就南海岛礁的地位(status features)作出仲裁,但最后判决涉及的是主权问题,仲裁庭不能在主权问题前打岛礁定义的牌。在他看来,这可以算是南海仲裁的“弱点”。
沃默斯利表示,南海仲裁证实了有关海洋争端的问题,解决起来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国际仲裁庭在作出仲裁时,应该更加谨慎。
清华大学教授约翰.安东尼.卡蒂表示,南海仲裁庭首先忽略了中国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298条提交到排除性声明。其次,他认可厦门大学教授傅崐成在第四环节“国际法上的历史性权利”提出的观点,中国的“九段线”成“段”状划分,而非实线,实际上就代表这是一种邀约(invitation to treat),是一种可以与周边国家协商的邀请,但仲裁庭对此并没有给予适当的重视。
卡蒂指出,仲裁庭的判决是要解读(interpret)《公约》的条款,而不是再造(reinvention)《公约》,但判决中对公约第121条的岛礁定义,明显与《公约》条款中不尽相同。
利用亚洲规矩 和平协商解决
在仲裁裁决已出炉、中菲下一步怎么走的问题,前国际法院法官阿卜杜勒.卡洛玛建议,双方应该回归和平谈判桌,利用亚洲规矩,通过和平协商来解决问题。塔尔蒙则建议,未来处理类似的争端是,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制来处理,比如有一个更加平衡的委员会来处理,来自亚洲国家的人参与其中,而不是由来自海牙的五个人来决定。
郑若骅:回归谈判桌创双赢

图: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主席郑若骅 大公报摄
负责主办本次研讨会的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主席郑若骅进行总结发言,认为本次研讨会效果良好而且结合南海仲裁案,主要就三大主题进行讨论,分别是岛屿管辖权、岛礁定性和历史性权利问题,还邀请了九位专家对最新出炉的裁决进行特别讨论环节,效果良好。她希望本次研讨会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国际法。
郑若骅说,根据与会专家的意见,处理争议主要分为三个步骤,先确定争议是什么,其次是如何将争议定性,是否涉及主权,涉及海洋划界,如果最终涉及主权,仲裁庭是无权就此作出判决的,仲裁庭处理争议时不能断章取义,不能挑选其中一个而忽略整体下达裁决;最后是管辖权的先决条件。
郑若骅特引述提及中国与东盟国家于2002年签署《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曾参与《宣言》签署的泰国前总理素拉杰在研讨会上提及,位于欧洲的南海仲裁庭认为《宣言》仅是宣言,毋须遵守进行友好协商,但在东盟内部一直是少签条约,多发表宣言,宣言一直都是东盟内部处理问题和执行的方式之一。郑若骅指出,这反映了亚欧文化上的差异,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文件的理解。
针对仲裁中把太平岛降格为礁,郑若骅笑称,如果仲裁庭对岛礁的定义,岛屿必须维持人类居住或经济活动,而且不依赖“外来资源”,如以为据,香港和新加坡是否都应该被降级为“礁”,因为两者都难以不依靠“外来”资源。
至于仲裁对未来南海问题的影响,郑若骅表示,南海仲裁并非是中国与菲律宾解决南海争端的终局,而是其中的一步,双方可以回归谈判桌,创造双赢的方案。
诺德奎斯特:中国展现大国姿态

图:弗吉尼亚大学海洋法与政策中心教授迈伦.诺德奎斯特 大公报摄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海洋法与政策中心教授迈伦.诺德奎斯特16日表示,南海仲裁案裁决结果错漏百出,一边倒支持菲律宾,尤其是所有的证据都来自于一方,由于中国拒绝参加,这次仲裁从一开始就是有缺陷的。
诺德奎斯特说,“尽管整个仲裁令中国尴尬,但中国展现了一个负责任大国的姿态,保持了冷静克制”。诺德奎斯特表示,启动仲裁处理争端的基本原则是双方自愿,这样不管胜诉还是败诉,双方都承认结果并愿意遵守,但不幸的是南海仲裁案并非如此。“这次裁决不公平,仲裁的一方始终没有参加,其中所谓中方的抗辩文件,只是中国政府一个不参与仲裁的立场声明,完全不符合逻辑,从一开始程序就搞错了”。
诺德奎斯特还认为,这次裁决涉及到领土和划界问题,完全是错误的政治决定,仲裁庭对此无管辖权,中国当然不会遵守裁决。
说到南海仲裁案的影响,诺德奎斯特表示,与中方有领土争议的国家,有可能跟随菲律宾向中国提告,“但我想说的是,菲律宾这次所谓的法律行动什么得益都没有,所以我认为菲律宾新政府应该像中国一向坚持的那样,通过谈判解决争端。我希望这件事为包括越南、马来西亚、印尼等在内的争端各方提供谈判机会”。
诺德奎斯特还提到反对仲裁庭裁定南沙群岛最大的岛屿太平岛不是岛而是岩礁。诺德奎斯特认为,如果承认太平岛是岛屿,即承认它拥有大陆架和200海里专属经济区,这个范围包含了除黄岩岛外所有具有争议的海洋物,这就涉及到海洋区域的划界问题,仲裁庭对此就没有管辖权。因此,仲裁庭不惜通过对《公约》的片面解读,千方百计否认太平岛是岛屿这一事实。
高圣惕:海峡两岸命运与共

图:台湾海洋大学教授高圣惕 大公报摄
台湾海洋大学教授高圣惕16日接受访问时明确表示,南海仲裁案是精心包装的划界裁决,是由一个没有划界权的仲裁庭做出的越权裁决,中国从一开始就不参与是十分正确的。
高圣惕表示,台湾方面一直主张太平岛是岛,而非岩礁,“太平岛上有鸡有羊,水质相当好,正准备做成瓶装水出售,但菲律宾的律师和专家、仲裁员和仲裁庭任命的独立专家都没有到过太平岛,便断定它是岩礁。”
高圣惕表示,菲律宾方面的一个重要理据就是中菲在西菲律宾海域没有划界问题,“2013年,菲律宾启动仲裁时没有提到太平岛,同年5、6月开始的国际研讨会,台湾提出太平岛问题后,菲律宾很紧张。因为菲律宾不能否认台湾实际占领的太平岛是北京政府主张的领土,而若太平岛如国际社会普遍认同那样是岛的话,就能够为中国产生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那么中菲在西菲律宾海就有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重叠。这样中菲的争端就成为划界争端,也就进入了仲裁庭无权执行的领域。”
因此,“2014年3月菲律宾提交诉状时,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说太平岛、中业岛、黄岩岛都不是岛,为了胜诉无所不用其极”,高圣惕说,“虽然菲律宾狡辩说仲裁案没有在划界,但它实际上是把整个划界工程切割成几个部分,改变不了它在划界的本质。”
高圣惕还表示,南海仲裁案彰显了海峡两岸作为一个国家,命运与共,一荣俱荣,所以岛内蓝绿阵营一致反对裁决。“U形线是一个中国的体现,因为台湾包含在内。仲裁案中把海峡两岸的定性讲得很清楚,就是一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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