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东方直布罗陀 重历抗战传奇

图：牺牲将领的亲属在雕像前失声痛哭/资料图片

　　文|钱纪廷 莲子

　　位于云南龙陵县的松山，被学者喻为“中国抗日战争最完整的战场遗址”，吸引着无数军事迷和学者前来凭吊。抚去厚厚的松针和岁月的浮尘，整座松山，犹如抗日战争的活化石，静静地矗立在滇西一隅，向来者娓娓道出滇西抗战的卫国传奇。

　　松山是滇缅公路咽喉要地。松山战役在日本《公刊战史》上被称为二战亚洲战场上的一次“玉碎战”，是滇西缅北战役的重要部分。在抗日战争后期，中国远征军为了打通滇缅公路，于一九四四年六月四日进攻松山，同年九月七日占领松山，日军驻地三千多兵力被一举全歼。

　　从极边之城腾冲坐车出发，经过一路的颠簸，终于通过正在修建的公路来到松山脚下。也许正是因为地处偏远，没有人为开发，松山反而成为了保存得最完整的抗战遗址。漫漫青山，比当年增加了的，只是一条木质栈道，环山体而建，供游客行走和参观。

　　日军防御 固若金汤

　　走进松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布满了焦黑弹眼的老榕树，它在炮火中幸存下来，成为战争的见证。沿着栈道向上爬，战争留下的痕迹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重新回放着七十一年前的那场惨烈的战斗。

　　一九四二年五月至一九四四年九月，日军以三千馀兵力，据守于松山。据记载，日军为了坚守松山，在松山上建起了城堡式的防御阵地，固若金汤，从“堡垒上掩盖圆径至七十厘米之木柱，排列成行，积四五层，上铺三十毫的钢板数层，积土厚逾一米……”“共有七个据点群、子母堡垒四十馀座。”“整个松山也将近挖空，状如大型蚁巢，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电灯、供水俱已解决。”

　　顺着栈道，就是当年的“日军补给车道”，半人高的战壕纵横、掩体错落，暗堡、地堡、猫耳洞、单兵掩体、散兵坑……直到七十年后的今天，仍然清晰可见。

　　战略要地 兵家必争

　　爬到山腰往下看，可以很明确地感知松山的战略意义。蜿蜒的滇缅公路，湍湍而流的怒江水，横跨江水的红旗桥，都尽收眼底，可谓兵家必争之地。当时的日军就盘踞在松山上，滇缅公路和怒江对面中国军队的一举一动尽在监控之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军队一定要首先从日寇手中夺回松山。

　　一九四四年五月，中国远征军第十一集团军强渡怒江，仰攻松山，经一个多月激战，收复部分失地。七月，第八军采用炮击和步兵冲击等战术，攻克滚龙坡等失地。但是由于日军防御十分坚固，仰攻过程损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直到八月，远征军派遣两个军兵力围攻主峰，连夜掘进战壕，开凿两条隧道，坑道作业填塞TNT炸药一百二十馀箱（约三吨）。八月二十日上午，点燃了这近三吨TNT炸药，终于将两大主堡摧毁，掀翻了日军的主巢。日军全军覆灭，远征军牺牲七千七百六十馀人。九月七日，收复松山。

　　爆破坑口 寸草不生

　　松山海拔不算太高，但垂直度高，行走盘旋的木质栈道尚且需要不少体力，远征军背负武器匍匐仰攻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当时日军严密把守，要在日军眼皮子底下挖战道，埋炸药，步步为营地前进，惊险程度亦可想而知。

　　最终，“子高地日军工事爆破落坑”，像一个显露的巨大疮口，至今寸草不生。中国远征军修建的迫击炮发射坑、反攻松山主峰爆破坑道，清晰可见。今日的松山上，为主攻部队第一〇三师所立的纪念碑保存至今。

　　走出松山，昔年日军用来洗澡用的水塘积满了浑黄的雨水，旁边的防空洞口已经被野草掩埋。著名二战史学者戈叔亚如此描述考察松山的感受：“在松山，当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战场遗址时，你几乎会听到枪炮声、冲杀声、哭喊呻吟声和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可以闻到战火的刺鼻硝烟、烤肉和树叶、泥土与腐肉的混合气味。可以说松山的每一把泥土都被战火烧炼熏焦、被鲜血渗透浸泡。”带着这样的体验式心境步入松山，犹如走入了时光隧道。探访松山的经历，带给了笔者与这段历史最为亲密的一次接触。

　　十幅战役地图受关注

　　对于一般民众，龙陵县城的松山并不出名。但对于战争历史学术界而言，松山战役是一个传奇，是众多学者的关注点。崔永元、梁纲、余戈、方军、戈叔亚等一大批专家学者曾数次踏访松山，研究松山及研究松山战役。

　　记者走访了昆明民间收藏爱好者陈立言，他珍藏有十幅松山战役地图，《松山敌阵地编成要图》、《陆军第八军第七次围攻松山战斗经过要图》、《松山敌全阵地位置要图》、《松山顶坑道作业敌我态势要图》等十张（其中三张为道林纸印刷，七张为毛边纸油印手绘）。据了解，它属于松山战役的战报图，是在战役刚刚结束之时，由部队所作的回忆性战程记录，也是对战斗的一个总结，它采用了油印加手绘的绘制方法，生成年代与纸张特性相符，它是二战实物、属于原生资料，较全面地记录了包括当时日军的据点、火力覆盖范围、整个作战经过、松山战役的每一米进程，具有很高的史学研究和军事研究价值，对滇西抗战和松山战役来说，不失为一种新颖的研究角度。

　　松山：东方直布罗陀

　　松山位于云南省龙陵县，扼守着交通咽喉滇缅公路要冲，掌握怒江主动权。可谓“进可攻，退可守。松山不克，滇缅公路不通，交通运输困难，反攻龙陵、腾冲，就会得而复失”。松山被称为“东方的直布罗陀”。

　　松山战役：日军“玉碎战”

　　松山战役，日本公刊战史上称之为二战亚洲战场上的一次“玉碎战”（全军覆灭），是滇西缅北战役中的一部分。在抗日战争后期，中国远征军为了打通滇缅公路，于一九四四年六月四日进攻位于龙陵县腊猛乡的松山，同年九月七日占领松山。一举歼灭日军三千人。

　　松山访客四年翻三十倍

　　“在最无名的地方发生的最有名的战争”。《一九四四：腾冲之围》的作者余戈曾经这样评价松山战役。松山战役是中国抗日战争中，颇为重要的一战。然而，人们对于松山抗战遗址的所在地并不熟悉。事实上，松山作为抗战遗址的保护和开发，是这几年间逐渐加速的。与内地其他抗战名城相比，显得有些后知后觉。

　　松山是静默的，松山所在的小城龙陵既不出名，也缺乏规划。随着几部抗战电视剧的热播，中国远征军在滇西战场的艰辛慢慢为人所道。这个边境小城，似乎也是在近几年来才突然发现，战争历史也能够转化成为一种发展资本。

　　这当然也与国家和政府的规划分不开。二〇〇六年，松山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二〇一一年，成为第二批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旅游景区，相关的硬件软件设施建设也逐渐开工。到了今年，松山被评为国家级抗战遗址。通往松山的公路不久前开始修建，山脚还有一个在建的游客中心。工作人员介绍，当地政府已经将这一区纳入规划，小镇要全部重建，加大游客接待能力。芒市、龙陵、腾冲、施甸四个县区将联合起来打造红色旅游以及抗战教育基地。

　　软件方面，松山文管所培训了一批讲解员，另外还在松山主峰周边的村寨里，发展了由当地村民组成的五十八名导游队伍。同行的导游就来自松山文管所，令人印象深刻。一个九零后小姑娘，说起历史颇有研究，津津有味。朋友圈分享的，也都是关于龙陵松山抗战历史的研究。记者接触到的当地人，不论男女老少，似乎人人都能说上一段松山历史。这或许就是历史给龙陵人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印记。

　　公开数据显示，近几年来松山的游客数量也大幅度增长，从四年前每年约一万人，到二〇一四年的三十多万人，增长了三十多倍，而今年的数字只增不减。“游客的层次也有了很大改变。从几年前单纯的远征军后人逐步发展为多层次，有的是关爱老兵的志愿者，有的是为了了解历史而来，有的来旅游，也有的是专程来祭拜英烈的。”导游介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