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评论员 辛忠
在中国20年职业足球势力图谱上,万达王健林拥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拿今天风头正劲的恒大比起来,许家印也不过是个小字辈,无论是投入重金还是行事作风,王健林都曾经堪称中国足坛的一朵“奇葩”,尽管当年的大连万达没有赢得亚冠冠军的荣誉,但55场不败“神迹”却是恒大至今也难以超越的。
对于王健林来说,足球是一个令他纠结的心病。他有过引领中国足球最辉煌的时刻,也有过被足球政治伤害,无奈退出的悲怆;十几年后,身为资深足球爱好者的王健林始终念念不忘,最终选择了复出,完成了他足球事业的“归去来兮”之旅!
红与黑:冠军老板被薄熙来骂出门
上世纪90年代,大连万达是中国足球的代名词。
1994年中国开启职业足球联赛之初,热爱足球的王健林入主了大连万达。无论是联赛冠军三连冠,还是55场联赛不败,动辄半数以上主力队员入选国家队,都让大连成为当时中国最耀眼的明星足球城市。
王健林始终不认为足球跟政治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彼时的社会政治生态以及足球环境,却让王健林和他的球队不得不屡屡遭受政治因素的干扰。
一个流传不久的故事是,当年号称“足球市长”的薄熙来对球队事务的控制。1998年赛季初,王健林想请徐根宝当主教练,万事俱备,就差开发布会了。这时薄熙来把王叫到了办公室,对他说原来的主教练迟尚斌是被市里重点表彰过的人物,怎能说换就换?被薄骂出办公室后,王健林只好宣布迟尚斌官复原职。
虽然王健林口口声声说不跟政治打交道,但在政商关系盘根错节的中国,这种理想主义状态只能是一种奢望。看看每场中超足球赛把国歌安排在赛前,就能意识到它与政治的联系之密切。足球运动与政治的关系,除了足球投资方对政府的利益诉求外,还体现在领导人意图通过足球维护国家形象和社会稳定的重视。
尽管职业化以后商业因素的介入和主导,导致了中国足球的巨大变化,然而,政治因素始终没有淡出中国足球领域,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足球至今依然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政治足球”。
受到体制和环境双重打击的王健林,选择在巅峰时期退出。“假球黑哨”只是表面原因,深层次的原因,从2005年12月王健林在复旦大学的演讲中可窥一斑。
“退出中国足球,有两个原因:一是对于体制感到无奈,是官办足球,我只有拿钱的命,没有任何话语权,我觉得很没有意思;二是万达集团进来以后没有制止住这种局面。”王健林当时明确表态。
虽然万达暂时退出中国足球圈,但彼时的王健林和他的万达集团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政治圈人脉和资本。靠足球红遍中国的万达集团,此后进入专注拓疆扩土的快车道,短短数年,王健林的万达航母打造成型,地产、商业、文化等领域均能看到万达的身影,王健林本人也成为中国最顶级的富豪。
归去来兮:中国首富的“足球梦”
2011年,一个曾宣布“永远退出中国足坛”的人又回来了,不仅如此,还顺手投给中国足球5亿元巨资。
此次回归的王健林与十几年前已经大不一样,他头顶全国政协常委、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的高阶,身披中国首富、商界明星的耀眼彩衣,在中国特色政商关系圈里早已游走得游刃有余,完全可以不用再踏入中国足球这趟“浑水”。
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但王健林回来了!他的回归“对中国足球是一件好事”,这是时任国务委员刘延东的评断。的确如此,王健林复出之时正值中国足球最低谷,没什么比用实际行动“全面支持中国足球振兴”更紧要的,也没什么比曾退出足球的中国首富回归足坛更能说明足球环境的转变。
历时三年多之久的足坛“反腐扫黑”行动,让王健林看到了中央决心打造干净足球的决心,也再次掀起了他内心对足球的热情。政治依然是促成王健林回归的首要因素,这点即使是他本人也不得不承认。王健林曾经对媒体披露,核心理由是两点:一是中央领导开始重视足球发展;二是足球在中国影响力很大。
前者自不必说:胡锦涛去广州视察亚运会时接见容志行;习近平作为一个铁杆球迷,多次表示一定要把足球搞上来;刘延东也亲自找来王健林谈话,希望万达能站出来支持一下。此外,足球在中国的影响力很大。在2011~2013年,所有场次的中超比赛中,现场的广告栏都在滚动万达广场的广告,标有万达广场名称的电视转播也大都在周末的黄金档。万达这笔赞助费超出了广告投放的效果。
这次,王健林以“教父级”水准,把聚焦点从地方足球提升到国家层面,出资扶持国家足球,超出了足球政治的地域限制。这对万达集团进一步提升企业形象,聚拢政商资源带动作用明显。
2014年元旦前夕,王健林对外宣布,将再次出资5亿元和中国足协续签三年合约,同时每年还将挑选30名小球员前往西班牙培训,为中国足球未来发展打好基础。赞助中国青少年足球是王健林观察中国足球十多年来的战略考量,也是他真爱足球的体现。尽管几个亿对王健林只是九牛一毛,但把这笔赞助投到宣传营销空间不大的青训系统,而不是“天天上头条”的职业俱乐部,也足见他冀望真正为中国足球做事的心思。
一个月后,王健林在中国足协又添新职“足协顾问”,这自然和万达过去几年对中国足球的“全面支持计划”有关。虽然王健林声称顾问也不是什么官,“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但这一官派背景的身份,必然给王健林更多机会接触、联络政商大佬们。
“亲近政府,远离政治”是王健林的名言,但在中国现实社会,让足球远离政治根本是不可能的。赔本赚吆喝的王健林们,也绝非仅仅为了足球才决定投钱,用足球作为敲门砖,“转动”政商关系达成利益诉求才是足球商人们共同的目的。
据说,当年意欲退出足球的王健林,曾带领高管去新加坡访问一家财团,却被拒之门外。直到托熟人告知对方:“这家企业是中国甲A联赛冠军队的老板。”这家财团方被打动,以高规格接待。从新加坡回来后,王健林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决定咬牙继续投资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