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一党执政。很多人总是说,中国怎么总是一党执政啊?他们搞不懂这个情况。我们这个党,名字叫“党”,但和西方的“党”完全不同。西方的政党理论说简单是非常简单的,就是社会由不同的利益集团组成,利益集团有自己的代表,这就是多党制的起源,然后通过票决制,你51%我49%,你就赢了。中国历史不是这样的传承。我们可以说,两千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统一的儒家执政集团执政。一个“百国之和”的超大型的国家,它的中央政府不可能只代表部分人的利益。如果它像西方政党那样只代表部分人的利益,中国人民一定会抛弃这个政府。历史上的儒家执政集团,它也是代表国家整体利益的,它可以是真正地代表,也可能是不一定真正地代表,但它也要说它是真正地代表。像西方政党那样,只代表部分人利益,那在中国是行不通的。如果你一定要套用一党制话语的话,那么过去两千多年里,至少90%的时间里,中国都是一党制,而其中四分之三的时间里——这也是国际上多数学者公认的——中国比欧洲要先进。工业革命之后我们落后下来了,现在又真正地赶上来了。
中国崛起会产生很多的影响。我认为会形成一种新的范式变化,就是良政和劣政这一范式将代替民主与专制这一范式,因为后者解释不了这个复杂的世界。第二,中国消除贫困的模式会影响整个世界。第三,中国的成功会激励越来越多的国家去探索自己的发展道路,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
对中国未来的预测,和刚才几位学者一样,我也是非常乐观的。过去三十多年,悲观主义的预测都错了。有很多原因,主要是意识形态的偏见,放弃不了“历史终结论”的意识形态。第二,我认为,10年之后,中国将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这个好像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异议了。有人说,成了世界最大经济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中国的人口是美国的4倍,照人均GDP一算,也就是美国的四分之一。但我觉得这样看问题,恐怕不太懂政治。关键的关键,我觉得一个是经济总量、综合国力的变化,这是改变世界格局的;另一个情况是,我自己计算,我估计到那时候,中国中产阶级的人数应该是美国人口的2倍。我用一个美国人也可以接受经济标准来界定中产阶级,因为世界上关于中产阶级没有统一的指标,我的经济标准就是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加一套产权房,包括所有的“房奴”,因为美国、欧洲的房奴比例比中国还要高。我估计到那个时候,中国中产阶级的人数大概是6亿多,而美国人口是3亿多。所以这个时候情况将出现巨大的变化。西方今天还不愿意承认中国的发展模式,不愿意承认1949年中国革命的意义,不愿意承认中国共产党的作用,这些都没有关系。我们有耐心。但如果10年之后,你还是不承认的话,那就解释不了中国的巨大成功。说句老实话,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在乎你是否承认,其实我们现在也不在乎你承认不承认。
最后,世界秩序将从纵向秩序逐步转为横向秩序,所谓纵向的秩序,就是说西方在上边,其他国家在下面。这个在上面包括财富,包括思想。所谓横向的秩序,就是大家开始平起平坐,在财富上、在思想上都是这样。
这里还顺便要谈几个问题,一个是腐败问题。中国腐败问题确实比过去严重。但是我们要注意中国是在财富爆发性增长的情况下,监管一时跟不上,这是一个过渡性、阶段性的问题。历史上没有一个大国,避免过这样的情况。包括香港这样的社会,过去也没有避免这样的情况。但即使这样,和现在可以比的国家,如巴西、印度、俄罗斯、乌克兰等等,他们的腐败情况都比中国严重。而且中国是一个超大型国家。我们可以分板块进行比较。我在意大利做过访问学者,意大利腐败肯定比上海严重。
还有所谓普世价值的问题。由于文化传统不一样,同样的价值,一个民族对它的重视程度、优先顺序不一样。在东亚,民调显示人们在各种价值中,普遍把“社会秩序”放在第一位。在美国,“言论自由”排在第一位。但是我去过美国很多次,美国是一个政治正确的国家。政治正确的国家怎么会有言论自由呢?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