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强 资料图片
大公网特约评论员 邓聿文
尽管现在资讯发达，但真话仍是一种比较稀缺的资源。
不讲真话的原因，从现实来看，大概有这样几个方面：一是一些官员刚愎自用，自高自大，总以为自己一贯正确，一意孤行，容不得别人或下属说自己的错误；二是制度使然，在一种“报喜不报忧”的环境里，你说真话，讲实情，这是在给领导难堪，显示领导治理无方；三是没有调查研究，说不出什么真话出来；四是传统文化的影响，在赵高式的“指鹿为马”的专制文化影响下，多数人信奉“与人只说三分话，不可抛却一片心”，因为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错了哪句话，得罪人。这四个方面也不是截然分开，而是相互联系的。
因此，当李克强总理在与来自各行业的代表和专家座谈，鼓励他们对政府工作报告说真话时，就显得意义不一般。李克强说，“你们有的是行业尖端人才，有的是基层群众，但都是社会重要的组成力量。我们非常希望在起草政府报告的过程中，能够听到来自社会、民众真实的声音，使报告更符合人民的心愿、体现人民的意志，使政府切实改进工作中的缺点，更好为人民办事。”要他们“敞开心扉讲自己的看法、建议，包括对政府的批评”。
李克强在这里树立了一个鼓励人们讲真话，纳谏言的范例。要想在社会特别是官场形成讲真话的风气，最重要的一步是领导人必须虚怀若谷，有“雅量”容得下批评，对自己不利的意见能够听得进去，并且不抓小辫子，不搞打击报复。真话、实话一般来说总是难听的，如果说，假话空话奉承话是“蜜”，听起来让人舒服，也满足了人的好大喜功心理；那么，真话实话就是“刺”，而“刺”扎人总很疼的，所以一般人的心理都喜欢听好话，正是基于人性的这个弱点，人们也总是拣好话说给人听，尤其是在没有利害关系时，谁乐意几句话惹得别人不痛快呢。
但是，对领导人来说，就须有容人之雅量，学会听不同的声音，做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道理很简单，领导人是决策者，大到国家事务，小到一镇一村发之展，而决策和政策是建立在信息真实基础上的，信息失真，决策就会失误，信息失真得越厉害，由决策错误导致的后果就越严重。
由此说明，领导人对自己辖下的那一方水土和人民必须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政治担当，切不可像法国国王路易十五一样，“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很多领导干部之所以愿意听假话空话，除了假话空话本身不带“刺”外，更本质的原因是对自己的领导责任没有政治担当，只要在自己任期内不出什么大问题，“平平安安”地渡过去，至于自己这么做会给继任者带来什么不利影响，才不是他考虑的事。领导要的是政绩，是歌舞升平。在这种政绩观支配下，无疑会倾向于阻塞言论，压制矛盾，投其所好，下属也会帮其粉饰太平，营造一种社会“和谐”的场景。
客观地说，我们的一些地方领导是缺乏这种真正“为民造福”的政治责任和政治担当的，他们是怎么对自己的升迁有利就怎么来。在这样一种政治文化下，是不可能有说真话的空间。要破除官场上的此种政治文化，领导人和社会精英就应带头说真话，并且在制度和舆论上，真正推崇、鼓励坚持原则和说真话的人，让说真话者不吃亏，当国家和社会把说真话不仅当作一种个人品德和修养，而且当作一种价值观和荣誉倡导，那么，说真话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进而形成一种倒逼机制，说假话空话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少。
当然，要各级领导干部带头说真话，不说假话，有“雅量”容忍错误之言，不搞打击报复，从而让人们敢讲真话和逆耳之话，根本还在于行民主，营造一种“宽厚、宽容、宽松”的舆论环境和清明的政治环境。在一个领导干部“一言堂”、官僚主义严重的地方，是不可能有真话的，领导官僚作风严重，用人导向不正确，主观主义突出，手下人乃至下级只能投其所好，哪还敢讲真话。这就需要我们清理历史教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改变官员选拔的逆淘汰机制，落实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建设社会敢言的制度平台，一句话，大力发展社会民主。
一个政党一个国家，最可怕的是听不到人民的真实声音。诚如李克强所说，“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我们发展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人。”所以，不要害怕说真话，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当人们觉得说真话说错了话并不会为自己带来无妄之灾，也就不用总理提醒人们说真话了。
“贤路当广而不当狭，言路当开而不当塞”，宋人的这句话，虽越千年仍值得我们深思。要让说真话不说假话成为人们的自觉追求。无疑，社会必须建立起最大限度地保障公民说话权利的制度和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