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陷困局
由于停工、资金等问题,导致最终交房时间推迟,购房者和建设企业两面夹击,俊峰置业面临上亿元“索赔”风险。
不过更为麻烦的是,今年以来,俊峰置业已经面临四五百个官司,且有可能最终遭遇上千个诉讼。
“现在已经有四五十个要求退房的官司,光这个金额就高达6000万元。香格里拉500户延期交房,龙凤云州也有不少。延期交房现在有四五百个官司,这个起码要5000万元以上,而且这类官司有可能会达到1500个。现在已经被法院判了,并且强制执行的就有1000万元左右。”俊峰置业高层计算出,这些支出总计将高达1.15亿元。
而这仍不是全部,目前,10万元/平方米的龙凤云州三期和13.8万元/平方米的香格里拉一期虽然已经完工,但由于两家施工的建筑公司分别索要3000万和4000万元的停工损失费,交房仍难以实现。
“之前警方接管公司的时候,一家给补偿了280万元,另一家给补偿了440万元,现在又要停工损失费,而且这么高,真的很难理解。”俊峰置业方面称,目前正在与这两家建筑企业沟通。
由于此前警方的冻结账户并划走大量资金,俊峰置业的现金流问题延续至今,且对企业经营影响深重。
“重庆的房价,2010年是比较高的,2011年开始下滑,2012年止跌,今年略有恢复。原本我们今年交房是可以有一个不错的售价,从而让现金流更为充裕一些。”俊峰置业负责人称,实际情况则是由于前述官司可能带来的资金压力,以及为了正在推进的香格里拉二期,企业必须以低于市场价售房,以求加速资金回笼,而较低的售价又让部分购房者误认为房子“贬值”,进一步推高退房和索要违约金的风险和可能性。
与这一恶性循环般困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案发前的2009年,这家主营地产,以餐饮娱乐、信用担保、石油制品、物业管理、装潢装饰等为辅的多产业、多元化大型民营企业集团,曾经每年上缴税收上亿元人民币,2010年10月之前有固定员工500多人、建筑员工约1000人,累计地产开发面积过百万平方米,李俊制订计划要在2012年实现集团上市。
据2010年2月28日重庆“打黑除恶”专项斗争阶段总结表彰大会上有关领导发布的数据,当时,重庆市共抓获涉黑涉恶人员3348人,立案查办涉黑团伙案件63个、涉恶团伙案件235个。
曾研究并撰写《重庆打黑报告》的华东师范大学教授童之伟则指出,这些被打黑对象均为民营企业家。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原律师李庄则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他在认真查看重庆多个打黑判决书发现,几乎所有的判决书中最后一页,都有相同的六个字——“没收全部财产”。
申诉仍悬置
由于李俊“在逃”,大量证据得以被完整保存并公诸于世,学界由此判断该案会较早、较快获得司法系统关注,但实际情况却是申诉至今悬置。
“申诉材料第一时间就递交上去了,后来还补充了一些材料,但是都是接收了,但既不说立案受理,也不说不受理。”李俊家属透露,几天前曾有法院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询问申诉材料递交情况——这被家属认为可能出现转机,毕竟主导这场打黑运动的薄、王案已经判决。
童之伟则认为,由于李俊“出逃”,致使大量证据材料得以妥善保存并公诸于众,所以他曾认为关于该案的申诉,有望能够得到司法系统较早、较快的关注。
而事实上,李俊在2010年10月“出逃”时,已经被警方以“涉黑”逮捕过一次。2009年8月22日,李俊被重庆市警方以涉黑等罪名追逃通缉,同年12月4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和成都军区联合专案组抓捕归案。
但三个月后,双方均对李俊予以撤案。据李俊发布的材料,他称经历前一次所谓涉黑抓捕后,他与妻子离婚,并将企业转至哥哥李修武名下。这位曾经被当地坊间称为重庆富豪前30位的民营企业家,试图以此避开这场打黑浪潮。
“李修武其实每个月才几千块钱工资,在企业里也不是什么负责人。”俊峰集团员工称,李修武实际只是名义股东,在公司里无职位、无权力,且因家庭收入窘困,连孩子的上学问题都需要在李俊的资助下得以进行。
2011年9月,沙坪区法院开庭审理该案时,李修武代理人、西南政法大学博士生导师赵长青出庭辩护,认为被控黑头目的李修武事实上与出庭的其他不少“团伙”成员并不认识,且李修武极少参与公司管理运营工作,检方所诉事项李修武多不知情,故涉黑等指控均不成立,但该意见未被采纳。
记者获得李修武所写申诉材料称,他在警方审讯期间,他被强制坐老虎凳6天6夜,期间鲜有睡眠饮水进食,笔录正是在此情况下被警方办案人员威胁形成的。而该案中台士华、魏文清、白洪波、雷良建、何君等人的申诉材料中,亦出现大量关于警方刑讯逼供、诱供的描述。
“我们相信党,相信法律,企业我们会努力经营好,个人申诉也一定会获得法律公正的对待。”俊峰集团一位高层称,国家以法律公正对待薄、王案件,相信也一定会同样公正对待李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