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易近人,不拘小节
1977年底,我从驻日使馆回国,调到外交部新闻司工作后,就有许多机会为华国锋同志当翻译了。第一次见面时,他似乎还记得12年前的那段往事,主动问我是不是那个外交部“四清”工作队的小周秘书,我点点头,向他问好,他也很高兴。他还主动问起那三位工作队队长近况如何。
为他当翻译,我心里感到特别踏实,没有一点儿思想负担。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每次会见客人时讲的,全是平平常常、人人都懂的大实话、大白话,从不古今中外、天南地北、旁征博引、即兴发挥,甚至连普通的成语也很少使用。记得多次给他当翻译,几乎从未发生过自己听不明白、不会翻译的情况。
1980年5月,他应大平正芳首相邀请访问日本。通过近一个星期的近距离接触,我又发现他是一位不拘生活小节的人,常常不扣衬衣袖子的纽扣,坐着时还经常把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而露出来的脚上穿的袜子,竟是北京街上不到一元钱一双的大路货。虽说他十分平易近人,但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般都不大敢提醒他注意这些小事,只在背后瞎议论一通。我凭以往对他的了解,心想即使当面提醒他,大概他也不会生气的,便壮着胆子说:“华主席,您身上穿的毛衣可能太厚了一点,是因为太闷热才不扣衬衣扣子的吧?要不要请叶秘书给您换件薄毛衣?”
他一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你有意见就直接提嘛,为什么要拐弯抹角拿毛衣说事呢?说白了吧,不扣纽扣就是为了透透风、舒服一点儿。我自己之所以一直不爱穿西装,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打领带。”
一天晚上9点多,住在日本政府赤坂迎宾馆的他,身着洗澡后换上的日式浴衣,说要去后花园散散步,便出了门,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即上前拦住并告诉他,这座迎宾馆里,到处布满了警卫人员和新闻记者。如果哪位摄影记者拍到您身穿这件浴衣的特写镜头,并发表于明天的报刊上,再配上诙谐的说明,很可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中心,引起不小的轰动。
听我这么一说,他马上退回房内,并十分不解地问我:难道日本人对我穿什么衣服也有那么大的兴趣吗?我说,当然啦,这一切都是因为您的身份十分特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