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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严禁修建楼堂馆所 地方偷梁换柱建“业务用房”

  原标题:“业务用房”成新建楼堂馆所挡箭牌 

  中央三令五申之下,仍有一些地方试图瞒天过海,以“业务用房”名义继续兴建大楼,把办公场所暗藏其中,以便顺利通过审批、逃避监管。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

  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最近叫停了两个去年底通过审批的“业务用房”项目。南湖区发改局负责人介绍,被暂停审批的一个是区公安分局巡特警大队训练基地新建和拘留迁建项目,一个是区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项目,当时都是以“业务用房”名义通过审批。此次清查发现,这两个项目都含有一部分办公场所,不符合国家相关要求。

  今年3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对公众“约法三章”,承诺“本届政府任期内,政府性的楼堂馆所一律不得新建”;5月,国务院下令彻查中央或地方政府是否动用公款修建了铺张浪费的楼堂馆所;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要求5年内,各级党政机关一律不得新建楼堂馆所,已批准但尚未开工建设的楼堂馆所项目,一律停建,并且要求全面清理党政机关和领导干部“超标”办公用房。短短4个多月时间,中央已三度发出楼堂馆所“禁建令”。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近期在全国多地采访调查后发现,随着中央严查全国楼堂馆所建设情况,各地明目张胆建办公楼的情况几乎绝迹。但“高压政策”之下,仍有一些地方试图瞒天过海,还在以“综合业务大楼”、“市民服务中心”、“档案馆”等“业务用房”名义继续兴建大楼,把办公场所暗藏其中,以便顺利通过审批、逃避监管。

  “业务用房”五花八门

  本刊记者实地采访了华中某地级市的一栋“豪华办公楼”。在建设工地上,记者看到塔吊仍在往已经封顶的16层大楼上一趟趟运材料,一些工人在建筑物不同部位施工。建设方称,这是一幢“业务用房”,不是一般意义的楼堂馆所。

  根据公示信息,这栋去年上半年开工的某单位“业务用房”,总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有办公、对外办理业务、会议及“数据处理”等功能,造价预计超过7000万元。当地人就此估算,这家单位只有100多名工作人员,在新楼里的人均办公面积将大得惊人。

  本刊记者随后联系了该单位的后勤部门。一位工作人员说,目前在建的这栋办公楼,项目获得了上级主管部门、建设、规划等部门批准,手续完备。而楼宇建成后,不仅本单位搬迁,多个下属机构也都将入驻。届时,楼内办公人员将达到300人以上。扣除公共服务面积,工作人员人均办公面积并不大,这也是大楼被定义为“业务用房”的原因所在。目前,该建筑已经封顶,而后续工程还需招投标和建设,预计明年五六月才能搬入。

  在这家单位“业务用房”附近,记者还发现一个“业务用房建筑群”:如某执法机构“指挥中心及业务综合楼”已动工,一家单位“服务中心综合楼”已建成裙楼。

  类似的情况绝非孤例。本刊记者在中部某地级市走访发现,当地行政中心附近各种“综合业务大楼”、“指挥中心”、“业务综合楼”、“保障服务中心”等项目正在抓紧建设。知情人告诉记者,这些大楼虽然是以各种“业务用房”的名义通过审批,但实际上很多“还是办公用房。”

  在吕梁山区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当地干部告诉记者:近些年没有建设任何新的楼堂馆所。但在当地县政府大院一角,记者看到了一幢新建的档案馆。

  为了规避政策风险,一些较为强势的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以业务用房名义盖大楼,出现“以小建大”现象。东部某省份一位干部举例说,有的电力公司以调度中心等名义建办公楼,公检法单位以技侦中心等名义盖楼,国土、质检等部门则以检测中心等名义盖楼。一些单位为了缩小目标、逃避监管,还以业务科室或下属单位的业务用房名义上马工程项目,而这些业务科室和下属单位编制往往只有几个人、十几人,却建了上万平方米的办公楼。最后实际上是全体职工办公使用。这种明显掩耳盗铃的行为却一路绿灯,得到了批准。

  滥建乱象根在监管“失守”

  本刊记者调查发现,当前一些地方和部门新建的办公楼之所以能通过审批,除了打着“业务用房”名义,还与审批监管不到位、盖楼资金来源混乱等因素相关。此外,有的部门出台的业务技术用房标准较高,成为一些地方大肆盖楼的“借口”。

  “很多业务用房项目实际上都含有办公场所,有些管不了,有些不好管。”东部某县发改委主任说,有些部门的工程项目由垂直管理的上级部门审批,“管不了”;有些虽由同级发改委审批,但考虑到地方、部门的切实利益,只要“材料基本齐全,面子上过得去”,一般都会审核通过。

  除了审批弱化,一些楼堂馆所的资金来源也非常混乱。南京财经大学公共财政研究所所长黄斌、河北行政学院原常务副校长刘日等调研发现,当前政府性楼堂馆所的资金使用乱象主要有三类:

  一是以各种名目套取资金盖大楼。有的地方以基础设施建设、基层机构改造名义申请上级财政拨款,实则用于盖豪华大楼;有的地方发行地方债募资,却“移花接木”把钱用于盖大楼、建广场;还有的地方通过地方融资平台,向地方城商行、农商行贷款盖楼。

  二是政府与房地产开发商“合作”盖楼。政府在土地上给开发商优惠,开发商出资为政府建楼堂馆所。实际操作中,很多楼堂馆所在资金筹集、施工建设等方面存在违规现象,但相关监管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存在隐形的权钱交易。

  三是下属单位和相关企业捐钱捐物,“众人拾柴”盖大楼。有些公权力集中的部门盖楼可以少花钱,甚至不花钱,相关单位和企业提供设计、建设、装修一整套服务。“拿人手短”,看起来没花财政资金,实际是一种权力寻租行为,存在巨大的腐败空间。

  此外,一些部门先后出台了业务技术用房相关标准。比照新标准,有的领域开始兴起专业技术用房建设,其中不排除有地方或单位打着“业务用房”旗号建办公楼。更有甚者借机以“附属用房”为名,违规建招待所、家属楼等,躲避上级监管。

  防堵政策漏洞

  接受《瞭望》新闻周刊采访的多位专家指出,打着建设各种“业务用房”的旗号兴建楼堂馆所,是近些年一些地区、部门的“通行做法”,突出反映了监管上存在的制度漏洞。在国家进一步完善楼堂馆所相关规定和标准的背景下,各地应厘清业务用房和办公用房界限,防堵政策漏洞,同时重点监管项目资金来源及使用情况,压缩权力寻租空间,防止业务用房成为新一轮楼堂馆所治理的盲区。

  一是防堵漏洞。江苏省委党校廉政教育研究中心主任王世谊教授说,当前专业用房乱象和相关规定不明确有关,比如专业用房中应不应当包括办公用房,具体比例多少,尚缺乏明确规定,被有的地方和部门钻了空子。有关部门应根据各部门实际情况出台相关规范。此外,还有很多部门目前没有制订业务用房标准,各地操作缺乏依据,应根据情况逐步完善相关规范。

  二是加强监管,重点清查楼堂馆所建设资金乱象。山西省社科院副院长贾桂梓认为,当前各地正在进行新一轮楼堂馆所清查,有关部门除了关注项目审批、规划建设等环节外,还须查清项目资金来源情况,尤其应严查重处使用预算外小金库、开发商出资代建、下属单位和企业出资等违规违法行为,防止公权力被不正当使用。

  近来,随着新一届中央政府提出“让人民过好日子,政府过紧日子”,下大力气遏制楼堂馆所滥建风,各地陆续有一批“豪华办公楼”被舆论“晒”了出来。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近期在多地采访调查后发现,有的被曝光“豪华办公楼”正通过上缴出租所得及清理超标超面积等措施整改;也有一些已经建成的办公场所,在舆论压力之下,正处在用与不用的“进退两难”之中。

  超标面积和违规租金遭追缴

  今年6月,有网民通过网络举报中部某地级市职能部门拥有“超豪华办公大楼和高档酒店”。

  本刊记者实地采访发现,这栋“超豪华办公大楼”共19层,外墙使用石材、金属扣板和玻璃幕墙装饰,很有气派。走进大楼,从南侧上楼可至10楼以下的办公楼;而从东北侧经过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则直上10楼至18楼的一家酒店。政府机构及其下属单位,与酒店共享中庭花园。

  本刊记者看到,原局长办公室如今已经挂上了“阅览室”标牌。这个50多平方米的房间,有独立卫生间、落地窗和嵌墙木质书柜。在桌椅搬走后,显得很空荡。在5楼,工作人员指着一间挂着“局长室”标牌的十多平方米小办公室说:“局长办公室已经换到了这里。”

  该职能部门一位拥有独立办公室的中层干部也告诉本刊记者:“我这里过几天就有3个同事要搬进来。”

  据“超豪华办公大楼”所在城市市委通报,针对舆论举报,当地组织专门班子开展调查。目前查明,总建筑面积约29648平方米的办公楼,系2006年这家机构及其下属单位从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手中购买的写字楼。其中,这家单位出资5286万元购买1至9楼,主要用作“信息化建设及机关办公楼”,126人占用办公面积约3300平方米,其中局长办公室面积超过50平方米;此外,大厦10至18楼被这家单位下属3个二级单位出资7222万元购买,出租给人办酒店。

  参与调查“超豪华办公大楼”的工作组认为,在这座大厦身上,反映出一些具有共性的问题:一方面,部分党政部门对机关办公用房建设和使用标准执行不力;另一方面,公共建筑房屋及门面租赁收益没有严格纳入国有资产管理,租金没有严格收归财政。

  近期,这个城市党委、政府作出决定:收缴办公楼超标部分,由市政府统一调剂使用;调整局长办公室,按规定重新配备;对相关下属单位已收取的租金追缴国库;出租房屋及门面按合同约定到期予以收回,未到期的待合同到期后收回,由市政府统一调配使用。当地党委、政府还要求纪检监察机构和各机关单位举一反三,认真开展督查与自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用与不用“进退两难”

  今年5月底,北方某地级市一个区被媒体曝光耗巨资建设“奢华办公楼”。

  本刊记者在当地采访后了解到,该大楼时建时停,前后拖了8年,到2012年底才基本完工。在5楼的区交通运输局办公区,记者看到局长办公室使用面积不大,其余工作人员办公室则多为2人至4人一间。陈旧的办公家具和设备,与簇新的铝合金窗、白墙、瓷砖地面显得很不搭调。而在其他楼层,一些办公区域也多有空置。多位当地官员告诉记者,因为新楼引起舆论非议,搬迁暂时冻结。

  据了解,因为地基沉降等原因,原行政中心开裂变形的砖混结构旧楼早年经鉴定为危房后被拆除。近些年,区里党政机构分散租赁在20多个场所办公。本刊记者看到,有的单位租赁企业办公楼,还有很多单位租赁背街小巷中的民房。时值盛夏,一些单位简陋的租屋内比较闷热,不少工作人员一身“短打”。

  有干部告诉记者,“奢华办公楼”被曝光后,当地各级纪检监察部门相继来电、来函督办并启动调查。涉及“奢华办公楼”的干部们承认,在中央“约法三章”的背景下启用新楼,难以获得社会认同。当地除了暂时冻结搬迁,已搬和未搬单位去留也服从组织调查结论与安排。在新楼建设、启用、搬迁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的单位和个人,将依法依纪接受处理。

  在采访中,本刊记者发现早前动工兴建、“约法三章”期间完工的公共建筑,各地还有不少。目前,有的因为舆论非议冻结搬迁,有的悄悄搬进去连牌子都不敢挂,还有的干脆就空置了起来。随着国家关于楼堂馆所建设有操作性的政策细则出台供各地遵照执行,这些“进退两难”的办公设施可望摆脱尴尬境地。        

  • 责任编辑:赵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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