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也是一团糟
学生和老师散坐板凳或地板上,吃苹果、织毛线,对学校事务进行表决:应不应该每周三关闭休息室,要不要把健身设备从音乐室搬回楼上。学生如果不喜欢某堂课,或者忽然想去林中漫步,就翘课,哪怕消失三四天也稀松平常,他们甚至自行决定参加哪门考试。
这所童话般的夏山学校,在英国有92年历史,它相信培养幸福个体和平等公民,比培养A等生更重要。
“西方故事”讲了30个故事,夏山学校是其中之一。央视喜欢这个故事,快乐教育很新鲜,有吸引力。观众看后给戴雨果的微博留言:有能力送孩子去夏山的家长赶快报名!片中却用这故事说明:这种快乐教育或曰“进步主义”教育,使学生的拼写和数学能力远落后于接受传统教育的学生,导致教育水平剧烈下滑。
另一个故事来自戴雨果读到的新闻:一个退休老妇人建了个乌龟庇护中心,收养了400只老弱病残乌龟;为减轻经济压力,她开放乌龟中心,向每个参观者收取3英镑。当地官员认定这是一家动物园,责令她办理执照,并为乌龟加盖新舍,却遭到另一个部门的反对:不许盖违章建筑。另一个要求是必须为乌龟植入芯片,万一跑了就能定位追踪,每个芯片收费20镑。这毫无必要,因为乌龟每小时跑不出300米去。她申诉无果,最后只能关门了事。
戴雨果喜欢这故事,它很好地说明了“不合理的官僚制度如何毁掉社会”。他亲自上门说服“痛恨政治家、痛恨媒体”的妇人接受拍摄。
2013年春节期间,“西方故事”作为央视第一部从海外购买的新闻纪实片,每天17:15播出,收视率比往年同时段增长七个点。
制作方却有些失望。“我们希望它能放到更黄金一点的时间,应该还有更好的表现。”戴雨果的合作伙伴曾荣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在最初的策划书上,纪录片的片名是“西方怎样迷了路”,后来改成“你所不了解的西方”。东方、西方的提法,冷战意味太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央视引进时,在“西方”后加上了“故事”二字。
遇到中国学生,戴雨果经常都会问一个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你为什么觉得西方是天堂?他本以为中国学生出了国之后,看到西方社会“一团糟”,会自动打破迷思,结果他们还是不停批评中国,表扬西方。
这种“天真”让戴雨果吃惊。“中国过去30年从一片废墟上重建经济,而西方经济发展摇摇摆摆,积累了复杂的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中国有校车、分数线、教育资源等问题,英美也有校园枪击、毒品、早孕的问题。”西方怎么会是天堂呢?
戴雨果决定写本书来戳破天堂“幻象”,央视的朋友听了说不如拍成电视。戴雨果在BBC做过制作人和主持人,他找到保罗·杰克逊。杰克逊担任过BBC、ITV两大电视公司的节目总监和英国皇家电视协会主席,最后他成了“西方故事”总制片人。
原本想写的书,在纪录片播出后出版。“故事”之外,增加了英国学者、媒体人、政治家、商人的采访和文章,“书中关于英语国家的历史和政治制度的部分也没有放到节目中,这些内容一般观众不会很感兴趣。”戴雨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