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誉参半的六安往事
六安时期确实是倪发科仕途中重要的阶段,功过大部分都在于此。
倪发科调任六安的第二年,六安撤地建市。倪将此视为六安“加快发展的新机遇”,实际上六安形势并不乐观。
河南固始县与六安毗邻,2004年,该县县委书记就放言,“我压根就不会跟六安的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比,我就直奔六安,我跟六安市本级比。省委让我在固始干5年,5年之后,如果超不过六安,我就从银博大酒店17楼上跳下去!”
也许与倪发科在芜湖分管城建的任职经历有关,2002年他任六安市委书记后,就推动大规模的城市拆迁改造,首次运用“经营城市”的理念,要求在城市建设中做到“高起点、大手笔”,“其实就是两方面内容:一个是拆,一个是建”。
王姓退休官员称,对这项工作,当时有很多干部和群众不理解,到处告状,最终没有什么后文。倪发科“扒市长”的外号却在坊间传开。
即便如今,数位安徽官员也承认倪发科抓住了“十一五”城市发展的机遇,拉开了六安城市框架,“至少不再是回良玉任安徽省委书记时评价的屯了吧”。
也有不屑者称,由于“没有合理规划,很多地方很乱”,大部分都还是土地财政的泡沫,支撑不了六安多久。
的确,除了城市建设,倪发科在六安的另外两大发展思路:国企改制和矿产加工成果就小得多了。
他在六安期间,促成了多桩外来企业收购当地国企。因此曾一度引发“国资贱卖”质疑,一些国企员工对此意见较大。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可能存在国有资产流失,在当时,还是比较有魄力的举措。”李明称。
倪发科力推的铁矿开采与深加工也一直进展不大。到2008年他离开六安时,已经有十余家铁矿企业入驻霍邱,但都是开采,处于价值链低端,没有形成产业链。
也是在这一年,六安经济总量从1999年的100多亿跃升至534亿,从2003年后即保持两位数的增幅。
吊诡的是,正是这些他力推的、给六安带来变化的重大战略,似乎给了他腐败的机会。
“开常委会时,土地、矿产开发等,他首先表态,想给谁就给谁,不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决策。”翟英认为,“还是权力过大。”
六安是“老区,关注度高,做出了一点成绩,声誉就高”,尽管毁誉参半,倪发科仍然得到升迁。
做作的“落泪说”
对于腐败,倪发科不是没有深刻认识。
2006年,六安一名副处级官员被调查,其母亲得知儿子犯错误后,专门给时任六安市委书记的倪发科写了一封信,由于信中言辞极为恳切,倪发科感受颇深。
“这名干部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给我写了一封信。读完信后,我落泪了。我们有责任教育、监督干部少犯错误、不犯错误。”当年六安市纪委第三次全会上,倪发科当着众多官员谈到了自己的感受,言语真切。
当时六安城市建设正处于高峰期,倪发科坦承,“国有资产运营、土地使用权出让、工程招投标、领导干部插手工程项目、行政审批权运用等仍是群众反映的重点和矛盾的焦点”。
他认识到了问题,却不想多年后,“倒在了这些问题上”,王姓退休官员认为“落泪说”很做作。
倪发科“现在已经不在安徽了。如果在安徽的话,我们这边会配合一下”。翟英称,与以往办案不同,“现在中央纪委办案很简单了。为了办案安全,一般不驻在当地办案,而是将所有涉案人员带到北京。”
“十八大之后,反腐力度加强,我估计很快就能将基本事实查清楚。”翟英称。(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主要采访对象为化名)徐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