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松:那次是很认真的家庭会议。
邓林:对,很认真的,就告诉你,你们就是要守法,你们不要脱离了国家的法律范围,真要到那个时候,他说我也不会帮你们。所以我父亲又对我们非常好,像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对我非常关心,我嘴里长肿瘤,多少次开刀,我爸爸给我找好的医生,还有我们家每一个人都会有每一个人的问题,但是我的问题就是,这个是最突出的,要看病,另外一个我学什么,再我父亲和母亲的循循善诱下,我走上了美术工作者这个道路。另外一个就是,这是根据我的条件来做的,就是他对这些该注意的事情特别注意,比方文革的时候,我弟弟妹妹,小弟弟小妹妹没有学上,我爸尽一切的努力争取到能给毛主席写信,希望他们能上大学。然后平常也给我弟弟他们说,你们不要忘记数理化,不要忘记学英文,所以他们在农村劳动的时候,数理化是接着念的,要不然后来工农兵学员他也很难上去,他没有那个基础也很难上去,但是在关键的时刻我父亲也是不松手,他绝对是对我们要求比较严。
白岩松:你看,相对于你的大姨来说,她说她有点怕,但是我们猜想,可能到了你们这一辈的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怕,全是幸福的感觉,对你们会要求很严吗?
眠眠:我们确实一点都不怕爷爷,而且爷爷还是我们的保护伞,比如说长辈说我们了,受委屈了。
白岩松:我明白。
眠眠:经常向爷爷去诉苦,但是爷爷他经常是在我们人生很关键的时候,说一些很关键的话,我们四个人都有这样的共同的经历。比如说我们几个人都是在我们出国留学之前,爷爷都跟我们讲了同样的话,就是说他是16岁去的法国,说我们,也让我们现在去,说是很好,让我们去要努力,要好好学习,独立生活,他都说类似的话。另外,对于我们每个人的成长,他平时也都是交给我们各自的父母去管,他从来也不插手,但是在关键的时候,比如说我记得我在大学里,大学里,那时候我是大学里组织一些同学跳舞,我也很喜欢跳舞,也拿了很多奖给学校,还有一等奖,那时候就有一点着迷,就是跳民族妩还有芭蕾舞这一类的,回家来也给爷爷表演,让爷爷高兴。但是后来爷爷可能看出来一点,就提醒,还不是爷爷跟我讲的,是让我妈妈来转告我,就是说要注意,说不能够耽误了正经的学习,因为那时候我学的是管理信息系统。所以爷爷轻易地从来不说这类的话,但是他说了,所以我们都非常非常在意。
白岩松:还有件事儿是我自己的感触很深,因为我没跟你打过交道,但是跟洋洋应该是你的妹妹。
眠眠:表妹。
白岩松:在跟她打交道的时候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您是,用我们的话说原来您是邓家的,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对于你们几个来说,这是不是有意识的行为,是家长告诉你们的,还是你们自己不去声张我的家庭,或者说我的……
眠眠:其实家里人并没有讲,什么都没有讲,可能是一种自我潜移默化的东西,我小的时候,我的印象,小时候就是爷爷奶奶,是没有姓名的,也没有人讲,可能也是家里有意的一种保护吧,后来在上小学了以后,我记不得具体是几年级了,那时候我妈妈才过来说,有一天走过来说,说眠眠你现在你应该知道爷爷奶奶的名字了,怎么样写,于是还教我背,那时候还背了很长时间,记性不好。然后爷爷叫什么,奶奶叫什么,但是至于爷爷奶奶做什么,从来也没有人跟我们说过任何话,至于爷爷奶奶是谁,其实还是从学校里知道的,
白岩松:从学校里头知道的?
眠眠:对,因为学校同学老师们知道,他们言谈话语中我们也可以得到很多信息,而且我妈妈她也有相同的经历,她那时候也跟我讲,说她小的时候上小学,他们同学有一个不好的风气就是老是攀比谁的父亲官大,然后我妈妈就是说她特别地抬不起头来,全班的同学都欺负她。
白岩松:她不知道爸爸官有多大。
眠眠:她认为爷爷的官是最小的,所以她也是一样的,不知道父亲是做什么的,我们其实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