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资讯:你觉得这些是相互矛盾的么?
伊能静:这种想法特别逗,如果一个人没有社会经济的价值,怎么纳税?没有纳税,凭什么要求政府动用资源为他提供医疗检查。政府的钱从哪里来?纳税人;纳税人的钱从哪里来?创造经济利益价值而来。这是一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完整链条。
我是独立的,我享有自由、权利和安全,所以我纳税,然后我要求有人来保护和制衡我的自由、权利和安全。因为我们享有了自由、权利和安全,所以监督这个自由、权利和安全是否合理,是否公平。当我们完全享受到合理公平的自由、权利和安全,我们又必须创造经济利益价值,为国家和社会做建设,所以我们要纳税。
这个完整的链条,怎么可能拆开来。现在很多人的问题是,不能对自己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很坦荡。我觉得赚钱应该坦荡,关心国家事务应该坦荡,环保也应该很坦荡。这有什么不对?我觉得现在内地有一个问题,就是太喜欢把人统一化了,把每个人归类贴上一个标签,把人分成两种、三种、四种。一旦发现你居然不是我原来认定的那类人,我就要反抗你。我觉得这种斗争意识很强,贴标签的意识很强,分类的意识很强,把人统一化的意识很强。
凤凰网资讯:一种非黑即白的思维?
伊能静:对。你要不是A就是B,你要不是B就是C。他用这个标准来辨识,其实是很危险的。当你认定某一个人只有一种样子的时候,表示你的认知是有限的,那么你就很容易被别人控制。
我觉得我是不受控制的,因为我在很多地方成长过,我知道什么叫做独立的个体。所以当你知道这世界很大,人有很多种,每个人有不同的看法,反对不代表攻击,反对不代表敌对的时候,思考就不会那么单一了。
我花很多力气通过微博告诉别人的就是:如果你想享受一个丰富而多样性的社会,和一个丰富而多样性的灵魂的时候,你得先从自己做起。这是我常常说的一个共犯结构。
之前有人问我,去清华大学讲座的时候为什么不提朱令案,因为我不喜欢网络的未审先判。不管我们有多少的证据,我们依然不是司法。如果一旦认为我们可以未审先判,100个案子里,至少有一个是判错的,因为它不是透过具体的司法。所以,我不想用一个很冒然的方式,去挑起更多人的未审先判。
凤凰网资讯:你更倾向于程序上的正义?
伊能静:即便不相信,我也不会因为不相信而做不该做的事情。因为不相信司法程序,我就去未审先判,我把自己当做法律,这社会怎么办?我们可以要求、可以不断的呼吁,但是真的不能未审先判。也许今天这个案子判对了,明天可能是判错的。
不是所有人的声音就代表绝对的声音,事实上大部分人的声音往往是非常不可靠的声音。因为大多数的人的声音是被教育出来的,而教育基本上是经过人的选择。
凤凰网资讯:有没有想过去写社会评论型的专栏,把你的这些想法更系统的告诉大家。
伊能静:我怕我会过,我怕我不知道度在哪里。因为我是一个在公民社会长大的小孩,我其实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是不可以的。
比如说我写了什么,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不可以写的,是要被删的或者怎么样。我其实不太知道那个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