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的中美关系跟50年代中美关系、60年代中美关系、70年代中美关系都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共同的利益大大增加,美国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这样比较。我们同世界的关系,包括我们周边邻国,中国是他最大的贸易伙伴,你想想看,搞经济的人都懂,你是我的最大贸易伙伴,我要把你搞垮,疯了?不可以做这种事情的,当然他对你有担心,对你有忧虑,对你有恐惧,这是事实。但是要把你搞垮,参加一个包围圈?不一定。东南亚国家我接触很多,他们非常明确地跟我讲:我们不愿意选边,我们希望中美关系好,美国要包围你,我们不干,我们不参加这个东西。他们有的说,所谓“重返亚太”,首先受害是亚太地区。
我觉得美国人没有想清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美国的战略重心追随国际关系的重心。我认为这是处理国际关系有两种思路,一种是对抗,零和博弈,你赢,我输,水火不相融,这是一种思路,这种思路必定导致对抗,必定导致冲突,甚至导致战争。
还有一种思路,就是我们过去30多年所走的路,你就你的利益,我有我的利益,我们利益有交汇的地方,这个大家都承认,在利益交汇点发展我们的合作。发展合作结果是什么?我们的共同利益在发展,我们共同利益发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关系的基础更加牢固,这个是我们再来处理我们之间分歧的时候,就会谨慎的多,客观的多,全面的多,因为大家都要顾全一个大局,我们30多年这么走过来的。
提“以战言和”是冷战思维
邱震海:欢迎回到震海听风录。你现在收看的是不久以前我们与中国前驻法国大使,同时也是中国外交学院前院长吴建民先生,就中国周边安全,以及中国的所谓的安全困境展开了一个讨论,这部分我们继续讨论,坦率来讲,中国最近几年,无论在大国环境,还是周边安全上,都遇到了一些挑战,而且很多挑战,很多冲突是以日益激烈的方式展现出来的,所以在很多朋友当中也产生一种思维,就是“以战方能言和”,到底如何看这种思维,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邱震海:经常有时候,比如说军方的朋友们就会说,以战方能言和,我只有以战方能言和,我只有敢于冲突,我才能最后那来一片合作的局面,你怎么看这样的一种思维。
吴建民:我认为这种说法后面反应了什么问题?对世界的变化没有深刻理解,世界变了,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世界从战争与暴力革命的时代进入了以和平与发展为主题的时代,这是国际关系当中最深刻的变化,这个变化太重要了。所以在这个变化的情况下,邓小平就提出来说解决国际争端,要根据新情况、新问题提出新办法。
回头看邓小平1984年讲的话,很有预见性,邓小平他这个讲话之后他紧接着讲的什么问题?港澳回归的问题,他提出的办法是“一国两制”,这就不是零和博弈了,零和博弈跟共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逻辑。这个结果什么结果?大家好。邓小平打了一辈子仗,他不懂战争带来的结果,不懂战争的作用。我觉得小平同志了不起之处就在于他能看到这个时代潮流的变化,从战争与革命的时代进入了以和平发展为主题的时代,这个时候要想化解,特别是潜在的分歧把它化解掉,他同时也讲到钓鱼岛和南海诸岛的问题,他实际讲12个字——“主权归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这个思路是把一种潜在的冲突化解掉,而不是诉诸武力的办法,这个思想对不对?符合时代的潮流。你想想看这个可不是空话。
2011年9·11之前美国华盛顿邮报驻北京记者跑去采访我,到我办公室一屁股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说:“吴大使,过去十年你们得益太大了,你们发展得多好!我们美国人就不打仗了。”确实如此,你看看2001年中国的GDP1.15万亿美元,美国两场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花多少钱?美国人自己估计六万亿美元,不得了的钱呐!所以这个就不行。所以这个时代变化,你刚才讲的很多问题,他就像脑子还停留在冷战时代,就是习近平总书记讲的,“人进入21世纪了,思想还停留在冷战时代”,甚至19世纪,那就出现很多问题,所以包括对于我们安全形势的认识,包括对国际形势的认识,那就是容易出来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