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庄：占中是民主诉求吗？

　　文|宋小庄

　　最近看到两则消息，令人啼笑皆非：一是马英九在“双十节”的演讲，二是德国总统对柏林围墙倒塌的评论。两人都间接或直接提到香港的“佔中”运动。

　　邓小平在改革开放初期说过，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马英九借此比照，希望大陆让香港先民主起来。用语言分析的方法，这句话有三层意思，一是大陆要让香港先民主起来；二是香港的民主也要传遍到大陆。三是民主与富有一样都是好东西。

　　第一点大陆已经做到了。中英联合声明没有提及普选，但香港基本法提到了，只是时间上要求是“最终实现”，不太明确，如果说是在香港“一国两制”50年的后期阶段，生怕香港人等不及，所以2007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将可以实现行政长官普选的时间提早定在2017年。

　　目前香港的“佔中”，并不是先民主起来，后民主起来的问题，而是要不要香港基本法的问题，要不要遵守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决定的问题。基本法和有关决定都没有“公民提名”，连《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也没有“公民提名”，但学生们就是要，否则就是假普选。如果不要基本法规定的内容，而要别的，对香港是灾难性的。有人要吃京菜，有人要吃沪菜，有人要吃粤菜，有人要吃川菜，有人要吃湘菜，有人要吃米饭，有人要吃麵条，有人要此汤，不要彼汤，还有人不要吃中菜，要吃西餐，西餐又有数十种，餐前、主餐、餐后点心各有数十种。各人口味不同，争来争去，闹个你死我活，把餐桌都掀翻了，把厨房都给佔了，把通往餐馆的路都给堵了，结果什么都吃不成。

　　第二点是哲学上局部和全局的关系。香港实行了民主，就会传遍大陆。这个说法不符合“一国两制”，香港的民主是资本主义的，大陆的民主是社会主义的。两者可以互相吸收、渗透、借鉴，但也可能互相排斥、防范、抵触，只要还在“一国”的前提下，问题都不大。但有水土不服的困难，有橘逾淮而成枳的问题。当然，最好还是良性竞争、互动，在实践中比较优劣，发展一种较好的、更好的民主制度。大陆目前的宪政和民主所走的道路是具有中国特设的、独特的道路。要大陆走台湾的道路，并不可行，大陆也没有要求台湾走大陆的发展道路。

　　第三点富有和民主是否都是好东西的问题。凡事无绝对，富有自然是好事，但富而生骄，富而奸诈，富而欺贫，就不好。但邓小平的理想是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达到共同富裕，这就是好事。民主到底是否是好东西，却见仁见智。以美式民主而言，可以说好坏参半，劣者居多。

　　上世纪70年代，美国政府把促进“非”民主国家的人权作为核心外交政策，通过物质援助、经济制裁、军事行动、多边外交等方式促进他国的民主化，史称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对多米尼加、乌拉圭、巴拿马和菲律宾等国的民主化有重要作用，对葡萄牙、智利、波兰、韩国和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民主化有促进作用。但后来的资料显示，美国协助他国建立民主的记录似乎不很成功。

　　有人研究，20世纪美国协助建立民主政体的16个国家和地区中，只有日本和西德获得成功，格林纳达和巴拿马在某种程度上也可算为成功，但格林纳达只是10万人的小岛国，巴拿马人口也不到300万。其馀12个国家，除了阿富汗尚需时间检验外，美国对这些国家的民主改造都遭到失败，在海地和尼加拉瓜等国，民主改造的失败导致更残忍的专制政体的出现。近年来，泰国、埃及、利比亚、乌克兰的问题，可以证明民主并非灵丹妙药。

　　德国总统高克说，香港青年应当从柏林围墙倒塌的群众运动借鉴。其实，两者不具有可比性：东西德的分离不具有正当性，民众抗命是正当的；“一国两制”实现国家统一具有正当性，抗命就不正当了。东德嚮往西德的民主自由和社会经济发展模式，但“一国两制”已保留了香港原有资本主义制度和生活方式了。英国没有给香港民主普选，中国通过香港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决定赋予了，香港基本法是“一国两制”的法律保障，但“佔中”却不要香港基本法。

　　如果香港青年听德国总统的话，就要了解当时东德与香港情况的差异，结束“佔中”。香港的“公民抗命”不但背离了“一国两制”和香港基本法，还背离了国际公约。《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2（2）条规定，“本公约缔约国承允于现行法律或其他措施尚无规定时，各依本国宪法程式，并遵照本公约的规定，採取必要步骤，制定必要之立法或其他措施，以实现本公约所确认值权利。”换句话说，对香港基本法已有明确规定的内容，只能按香港基本法办事，并无他途。但“佔中”却要求连国际公约也没有的“公民提名”来要挟，岂不是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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