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课与学术自由不可混为一谈

　　图：校园内任何关于鼓动“战事”的言论都要格外小心，大学是鼓励学习（learn）而不是斗争（fight）之地

　　文|永乐　　

　　香港各个大专院校的个别学生及团体宣布“罢课”，抗议香港的政制改革方案未如所愿。本文只集中讨论大学生“罢课”的几个问题，让读者多加思考大学教育的现况。

　　西方大学对“学术自由”一直没有清晰明确的界定。简言之，大学校园内没有任何政治、宗教或其他外在因素，影响教育人员及学生追求知识、探究学问。然而，现实生活中的社会民生问题经常对大学带来冲击和压力。在知识信息高速增长的时代，中外的大学成员确实难以隐藏于红门高墙内，自成一片远离尘世之地。过去五十多年，美国的大学受越战、911事件、反恐战争、性别及种族平等议题影响校园气氛。近年来，欧洲经济持续不济亦令英国的大学需要各自提高学费。当中，学生或教员以各种形式在校园内表达不同意见。一些言行或表达方式对学术自由、言论自由、大学理念以及社会其他成员的“自由”权益难免引起冲突。若然我们坚持大学为培育优秀人才的地方，我们也不能迴避一些切实的问题。

　　滥用“学术自由”不符大学价值

　　第一，学生及教师能以“学术自由”之名而做任何事情吗？第二，大学管理层及行政部门能以“学术自由”为由避开任何责任，大学理念及质素因此而受到影响？依笔者之理解，大学之为大学，一个重要关键乃大学成员能以严肃冷静的态度审视一些人类及社会的知识价值或创发科技，共同探究真理之道。德国哲者耶士培（Karl Jaspers）在《大学理念》强调，大学乃一个知识群体，每人有表达意见之权利，重视专业学术及包容观点。问题是，学生与教师的言行及表达手法是否一定符合大学严肃批判价值意识的原则？

　　美国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哲学及法律系名誉教授Martin P. Golding，在1959年完成博士课程后在不同大学教授法律道德及政治哲学。该教授指出，“学术自由”是一个复杂的议题。“学术自由”或许会和大学自主有若干冲突。大学管理层及行政部门故然不能随意干预，但不代表“学术自由”能够轻易成为一个“口号”，让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同时，“学术自由”不能成为一个无须思索的途径让大学管理层及行政部门躲避任何判断及责任，从而令大学的学术质素下降。特别在当今多元文化、自由政治、性别种族平等的时代，大学维持“学术自由”的责任更加深远而重大。现有以下几个实例：

　　其一、一群学生在大学大楼正门挂着大型横额“同性恋恐惧症烂糟”。其二、一个学生在校园大声向亚裔学生说出侮辱耻笑的语句。

　　读者可以思考，第一个例子大学部门能以“学术自由”为理由而继续让学生挂上横额吗？同学可以表达不同意识思想，但用字“烂糟”（Sucks）及口号式宣传符合大学探究学问的理念吗？另外，什么是“一群学生”？到底是哪个同学或组织负责任？在大楼前挂?大型横额事前得到有关部门批准吗？第二个例子上，这符合“平等”“尊重”的原则吗？大学人员能否以“学术自由”而避免处罚任何学生？如是，这是我们嚮往及要求的大学教育吗？

　　过去数星期，香港个别大学生及组织计划以不同形式、口号及横额宣传“罢课”。无疑，大学生及教师有权利表达不同政见及意识。然而，当中是否认真严肃地透析说理，符合大学教育的理念、质素及声誉？

　　例如，在某间大学的正门显眼处，有一幅大型黑色横额写上“烂橙要不要都罢”。首先，“烂橙”指的是什么？我们期望大学生能够以专门知识为根基，表达内心的某种价值或想法。不然，大学再也不是大学了。第二，“要不要都罢”是表达“要”还是“不要”？更深层次看，为何“要不要都罢”，道理是什么，背后根据的理由又是什么？笔者在其他地方也看不到另一幅横额说明。反而，旁边挂上另一幅大型黑色横额写上“罢战在弦”（一群关心政改的社工学生）。西方学者曾指出，校园内任何关于鼓动“战事”、“争斗”的言论都要格外小心。重要的是，大学是鼓励学习而不是斗争之地。“罢战在弦”“抗命”的公开宣传有没有违反大学的学习理念？另外，“一群社工学生”是什么人？根据大学规则，任何在校园内作公开宣传或张贴海报需要附上组织及学生名称吗？不然，大学行政部门是否需要马上移除，还是以“学术自由”之名避开责任？

　　校园不应有鼓动“争斗”言论

　　同时，支持“罢课”的人士或组织将大幅“罢”字的黑色横额覆盖大学内其他学会（如天文学会、商业学会）等的公开告示板。“罢课”组织者差不多每天在大学公开场地，以大声扬音器不断以广东话重复口号式语句贬抑个别人士及国家。这种形式是否符合大学人员严肃冷静的态度及理念？抑或，大学地方充满嘈杂的声音？这样的环境是否影响大学之风格声誉，学生之品性修养，教员之气质尊严？

　　前香港中文大学校长金耀基教授对大学之理念曾抒发诚挚之言：大学教育之良窳亦足以影响及决定一个社会之发展兴衰。香港的大学开始“罢课”，无论大学生至大学高层，各人都要肩负应有的责任。这样，大学教育及社会经济才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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