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黄锦辉在大学任教,同时兼顾家族生意,亦商亦学
他出生在狮子山下第一代移民创业家庭;
他成长在七兄妹相亲相爱的大家族;
父辈艰辛的创业之路,让他学会持之以恆的坚毅品格,却在长兄的承担之下,任性坚持自己的选择;
如今年过半百,已理解老一辈人良苦用心,更懂得以宽容豁达的眼光看待两代人不同的选择;
他是九龙表行第二代黄锦成的胞弟;
他是香港中文大学工程学院副院长;
他是黄锦辉。
文:本报记者 彩雯
图:本报记者 黄洋港 受访者提供
托尔斯泰曾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的确,这些幸福的家庭都有某些珍贵的精神品质不断传承,坚毅、百折不挠、理解、宽容、豁达……令家族和气、团结并代代兴旺。
作为香港九龙表行创办人黄贺雄的第三个儿子,黄锦辉无疑是幸运的。不单因为这家本港经营逾一甲子的老牌钟表店创造的歷史和财富,还因为父辈坚守的责任与宽容。“父亲是狮子山下典型的香港人,靠勤奋开了家族第一间表店,让我们七个兄妹获得良好的教育。”
父兄宽容自幼无王管
“父母对大哥(黄锦成)的要求一直非常严格,按照传统的观念,长子继承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即使阿哥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圣保罗男校毕业,并被推荐到美国读飞机工程,也在父亲的挽留之下承担起家族企业的责任。”以现在的标准,长兄的“自我牺牲”似乎难以理解,但的确令其他六兄妹有更大的空间选择:二哥黄锦就在一九六七年后投考警察,虽然父亲认定“好仔唔当差”,黄锦就也最终获得美国法律博士学位成为大学教授,但当时并没阻止其成为实习督察。
到黄锦辉就更加“没王管”,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小时候最喜欢拆机,什么电子仪器都拆开看看里面什么样,琢磨下究竟机器每个部分干什么用的。”这个年过半百的大学教授,说起小时候的嗜好,依然带?童真的顽皮笑容。不过作为家族企业的一分子,对家业的承担是永远不能迴避的问题。“阿哥希望我能继承表行,读书的时候就商定如果我能拿到奖学金就继续读书,不然就返港帮手生意。”
大哥苦心培养作接班人
黄锦辉对大哥黄锦成始终心存“长兄如父”的敬重。长兄29岁独撑九龙表行运作,当时年仅15岁的黄锦辉仍然是个叛逆的后生。像所有十几岁的少年一样,黄锦辉任性、叛逆地坚持自己钟爱的电子工程学。“阿哥有解释家族企业需要接班的问题。他当时已经结婚,要照顾自己的屋企人,还要照顾其他弟妹,更要撑起公司。说得难听点儿,他完全可以独吞企业然后不理我们弟妹六个。但他没有强迫其他人,只是尽量解释。”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既然选择,就要坚持。“在这条路上行得越远,就越不想返转头。”当黄锦辉九十年代于德国醉心研究的时候,黄锦成依然用心良苦,让他帮手在欧洲找一些当时在香港很难买到的表,但实际上转卖这些表利润相当于零,“只是让我有机会接触家族生意罢了”。为此黄教授甚至与大哥冷战。“阿哥非常重视家人的团结与和气,坚持每个星期一家人一起吃饭,有问题拿出来大家商量。我最后也答应回来从旁帮手生意,不过事实证明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家人影响“严律己宽待人”
正是因为大哥的承担与宽容,也令黄锦辉形成一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人生态度,对下一代的成长给予更多自由空间。“我不是富二代,我的子女也都不是富二代。”这个九龙表行的“三太子”大学时代除了学费由家里支持,生活费完全靠自己打工赚取。
到了八十年代在英国攻读博士学位,不单要自食其力餵饱自己的肚子,还要承担起抚养子女的责任。“我很幸运能在五六十年代接受很好的教育。即使我做博士研究的时候收入不高,也坚持给自己的子女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于是就可以见到这个爱丁堡大学的穷书生,周末需要打两份工为生,但儿女却享受名校的优等教育。
年过半百,黄锦辉不仅止于对科学的追求,办公桌上赫然摆着“Never get so busy making a living , that you forget to make a life.”(在生活和工作之间找到平衡)铭牌,以时刻提醒自己活着并非仅为了工作,学会为了生活而工作。“我很庆幸生活在一个经商家庭,让我比其他学者更能理解从商者信奉的‘顾客至上’的盈利哲学。这也是为什么我更擅长做学界的外联工作,也让我有机会认识不同领域的朋友,生活也更加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