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天机．富春山居图》回响平平
要把《富春山居图》这样的名画搬上银幕，有什么方法？这幅画由元末面世之后，经历众多收藏家，曾遭逢被痴迷于它的人作为陪葬的劫难，一分为二，又流落于皇宫。但它不被乾隆皇帝所重，被目为赝品，幸保清白免被太上皇涂鸦，之后《富春山居图》随故宫国宝流转关山万里落户台北。这八百年的曲折故事，可以拍两到三部关于文人、艺术家以至宫廷斗争的故事。/文：行 光
又或者学波兰电影《磨坊与十字架》（The Mill and the Cross），将古代名画的细节以高清电影的手段呈现，把这幅“画中兰亭”用真实的镜头表达，当是美事。虽则今天的富春江已建了水电站，风景和黄公望作画当日应该已大为不同……不过，最通俗、最有可能得到票房的电影策略，可能还是拍一部盗宝电影，《天机·富春山居图》就是由这个思路而来的电影。
邦式夺宝＋星级演员
盗宝，或者说拍该片的缘由是，来自2011年在台北的“山水合璧”展。这幅画自从在明末被火焚，一分为二之后，尤其是较长的《无用师卷》被收入宫廷之后，第一次一齐展出。由杭州博物馆借出较短的《剩山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展出，是为两岸文化交流的大事。记得在这件事发生前的两年，促成此事的推手之一蒋？，已经在大讲特讲。他在台湾更是出席过无数的讲座、节目，并推出了CD，有声书等等，不一而足。结果，笔者当年在现场所见，台湾民众受他鼓动而来参观者不少，由南部坐高铁到台北，再动辄排上三、四个小时队的人，不是少数，可见这个合璧展的号召力。
只是，普通人要在一个展览中一窥《富春山居图》的全豹，固然机会难求，但作为盗宝贼，要偷盗这两幅古画，又何须等到这个展览才下手？但做贼有时候也是要讲时机和噱头的，起码，《天机·富春山居图》中来自英国那批兄弟是冲着那十亿元的保费而来。于是，导演孙健君就安排了一场涉及内地、港、英、日各方角力，号称是占士邦式的夺宝电影，并集合刘德华、佟大为、林志玲、张静初、斯琴高娃等重量级的演员，前后制作了两年时间，推出了这部《天机．富春山居图》。
奇观视觉＋游戏场面
不过，孙导演心目中的占士邦片，可能只是每部邦片出字幕前那几分钟的引子，或者是伦敦奥运开幕式上英女王出场的谐趣片段。片中所有的线索和剧情都被撕裂得支离破碎，林志玲一人分饰N角，固然像是商品广告微电影，刘德华和张静初这对特工夫妻，则是中国版的《史密夫对史密妻》（Mr. & Mrs. Smith），花多眼乱的噱头，实在是挑战观众耐性的极限。
本来，西方的盗宝片传统都是从盗贼出发，讲一群高智力罪犯如何突破重重保安和障碍，完成目标。戏剧的张力往往来自斗智的过程，以及匪帮内部的角力。《天机·富春山居图》的做法则更接近上世纪九十年代一部由漫画改编的日本“盗宝片”《猫眼》（同样也是去偷画），以大量的奇观视觉以及游戏式的场面来娱乐大家。《天机》和《猫眼》最相似的地方可能是，那些充满了东方主义色彩的布景，尤其是《天机·富春山居图》中斯琴高娃扮演的老佛爷造型，更是和《猫眼》中由蒋雯丽演的黑帮首领“中国公主”，多少有点像是回到傅满洲的年代。
创作主题有根本局限
不过，太过苛责编导的创意老套也无补于事，在中国拍盗宝片本来就是一个难题。我们很难想象一部讲中国人去偷欧洲博物馆中的《蒙罗丽莎》（Mona Lisa）或《维纳斯诞生》（The Birth of Venus）的作品，可以通过审查，作为“警匪片”的亚类型，盗宝片在中国有很大的局限。
于是，我们可以明白为什么成龙在二十年前拍《亚洲飞鹰》可以名正言顺地到世界各地“冒险”，但到了《神话》、《十二生肖》等片中，则以追寻失落的国宝为主要任务。这除了是迎合某种“还我国宝”的民族情绪，也有其主题上的局限。不过，像《天机·富春山居图》这样把《富春山居图》这种级数的名画来做文章，中间又满布卡通化、荒谬的外国“盗宝者”，在我看来简直是对“还我国宝”呼声的反讽。
事实上，世界各国关于艺术品流落异国的争议，更多是和十分正经、完全官方的文化机构有关。而《富春山居图》合璧的价值，当然也不是保险费十亿元可以包含的。或许，内地与香港文化商人在赶这种文化时髦之前，真的应该想清楚这件事的意义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