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自由身舞者生活如何？OK啦，我只能说OK。其实找我演戏的导演并不多，十多年数来数去就只有几个名字：荣念曾、林奕华、胡恩威，还有许树宁。最近伍宇烈也找我演了一个作品，肢体动作比较多，台词讲得少。反倒是我自己的作品，演出机会比较多。比如二○○四年香港艺术节委约的《B.O.B》（一出介乎舞蹈与剧场之间的舞台作品），香港演过又去曼谷，然后是欧洲的巴黎、伦敦和柏林巡演。
近六、七年在外国演出机会多了，愈发觉得香港人，或者说亚洲人，在欧美世界里闯荡并不容易。一来因为二○○八年之后欧美的经济状况不好，之前外国艺术节和经理人如果觉得你的作品好，他们愿意委约创作，现在出于成本顾虑，委约少了。
二来外国观众或者艺评人总希望在亚洲人的作品中看到某一类“cultural concept”。比如去年有个菲律宾的舞者在欧洲很红，很多艺术节都邀请她演出，因为她跳的是“武舞”（martial dance）。展示强壮和英武的舞种却由一位女舞者，而且是菲律宾的女舞者来完成。你再试想一下菲律宾的女权状况，不难理解为什么欧美评论人和经理人会特别喜欢这类作品。
不过，外面演出多了，自己的眼界也开阔不少。当然，也会一间间去“敲门”，去向陌生人介绍自己的作品，也会碰到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是说艺术家要清高自傲，不肯放下身段推介自己的作品，可是你总也想不到，为什么一些人会无缘无故给你脸色看。
大概两年前，我拿到一笔资助，在巴黎某艺术机构驻留三个月。去之前，有香港的朋友跟我说，到巴黎你要去找这个找那个，我就去敲门啊。有一次我递上材料，对方看了，说原来你的作品在伦敦演过，原来你不止跳舞而且当导演，表扬你一大堆，然后突然来一句，哎，你们香港有没有比较年轻，嗯，就是刚从学校毕业的编舞？原来是嫌我年纪太大。不过我记得排练的地方有个很大的面向东的窗户，每天早上总是有阳光直直照进来，那是巴黎让我感动和慰藉的地方。
不管怎样，外国的演出中介体系相对香港较成熟，自由身舞者不至太过被动。之前和朋友聊天，说到香港的独立制作人，大家掰？指头数一数，一只手就差不多可以数完。之前艺术中心还常常搞一些“小亚细亚”艺术节之类，近几年也少了，那里好像变成一个出租表演场地的地方。
讲 述：黄大徽
文本整理：本报记者 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