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老鹰乐队四人Timothy Schmit(左起)、Glenn Frey、Don Henley和Joe Walsh个个能演唱会作曲
环球唱片新近推出盒装纪念专辑,取名“老鹰乐队的历史”(History of The Eagles),意在向这支老牌乐队过往四十年的辉煌致敬。这支拥有七张专辑和二十九首单曲的美国摇滚乐队在一九七六年发表的精选集,以超过两千八百万张的成绩位列美国音乐史上销量最高。一九九八年,老鹰乐队以五次美国单曲奖、六座格林美奖杯和唱片总销量逾一亿两千万张的成绩被迎入“摇滚名人堂”,或也再次证明了这支加州乐队的长盛不倒。无怪两年前重组后的“老鹰”往上海演出,一乐评人慨叹,在“滚石”和“老鹰”面前,“Lady Gaga只能算是浮云”。
自己作曲 自己演唱
老鹰乐队(The Eagles)诞生于一九七一年的美国加州,由四位颇富舞台经验的乐手Don Henley,Glenn Frey,Bernie Leadon以及Randy Meisner合组而成。起初,四人同在女歌手Linda Ronstadt的乐队伴奏,仅四个月后便齐齐退出,自组乐队周遭巡演。次年四月,他们与Asylum唱片公司签约,往伦敦录制单曲《Take It Easy》,旋即登上Billboard榜单,开篇不俗。之后,乐队再接再厉,坚持自己作曲自己演唱的原创品性,先是被招致华纳唱片旗下(与大公司合作或也成为他们专辑热卖的原因之一),后又因《On the Boarder》的推出获得两项格林美奖提名。从成立到一九七四年之间,“老鹰”四人一直为跻身超级乐队勤恳铺路,也才有后来一九七六至一九八零年间的光荣。
一九七五年,偏爱乡村风格音乐的结他手Bernie Leadon因与其他成员在乐队走向问题上不合而离开(也有人说这场出走是因为Leadon与Henley和Frey两人不睦所致),James Gang结他手Joe Walsh顶替加入,重为乐队注入活力。一九七七年,知名专辑《加州旅馆》发行后数月,Randy Meisner也离队单飞,乐队随即说服Timothy Schmit加盟。这位“Sing High,Play Low”的低音贝斯手也成为自称“来自洛杉矶”的老鹰乐队中唯一土生土长的加州人。虽然期间历经数度分合,但Henley、Frey、Schmit和Walsh的四人组一直延续至今。
不够残酷 不够张狂
“老鹰”成立初期,“摇滚乐皇后”Janis Joplin和门户乐队(The Doors)主唱Jim Morrison相继离世,披头四解散,“滚石和The Who令人厌恶”(“性手枪”主唱Johnny Rotten语),似乎,上世纪六十年代摇滚的华丽和苍凉已渐褪去,一切有待承接,也有待开掘。
“性手枪”(Sex Pistols)在“六十年代的百万富翁乐队高唱爱”时成立,冲击乐团(The Clash)以“没有猫王,没有披头四,也没有滚石”充当宣言和路标。在英国庞克乐队用尽所有气力吶喊并反抗体制反抗一切现世的俗庸的生活品位时,大洋彼岸的老鹰乐队四人,正坐在他们老旧的敞篷跑车中,享用着加州的斑斓黄昏。
“它(摇滚)有关伤害和疼痛。”传奇电结他手Link Wray对于摇滚(rock and roll)的定义,似乎在老鹰乐队那里说不通了。无怪乐评人梁东屏在《摇滚:狂飙的年代》前言中说:“老鹰乐队的歌好听,但似乎少了那么一点点不羁。”
的确,在他们的歌里,我们听不到狂飙突进的诘问和任何指涉焦灼不安的题旨(请自行想象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未免太“温柔”了吧。没错,相比同时代的“粉红弗洛伊德”(Pink Floyd)和“光荣的死亡”(Grateful Dead),“老鹰”的歌总显得不够奔放,少了一些决绝和不问世事几近疯癫的想象。甚至连这乐队的名字─以美国国鸟命名的The Eagles─都显得不够残酷不够张狂。
蜜甜迷梦 温存情话
可是,我们不能希求摇滚永远以单一面向呈现:既然有“门户”和“冲击”那样愤怒狰狞的,就有Bob Dylon这样俊秀的脸孔声线,和“老鹰”糅合民谣、乡村和摇滚的混杂(hybridation)风格。你听“老鹰”的代表作《Take It Easy》和《加州旅馆》,不过是“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冰镇的粉红色香槟”和“有个姑娘在敞篷福特里看了我一眼”之类的温存情话,没有对于个体和社会命运的反诘,没有抗争也没有吶喊,像极了一个个蜜甜的迷梦。
人们总习惯以十年为一阶段来梳理摇滚乐过往六十年的历史:五十年代的萌芽,六十年代的疯狂长养,七十年代的妥协和多元化,以至八、九十年代与商业的拉扯。对于摇滚这样与社会和文化景状勾连再密切不过的音乐门类,“老鹰”的乡村摇滚风格,正是彼时社会走过六十年代挣扎后不断找寻新方向的一个表征。
那是个不断变动不断质疑推翻又重组的年代:“性手枪”在经济不景气、失业率居高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伦敦高喊“无政府主义在英国”(Anarchy in the UK);美国的David Bowie早已甘心贴上“华丽摇滚”的标签四处招摇;英国工党成员在《新音乐快递》上写下“摇滚对抗种族主义”的火辣宣言。与如是种种声势浩大的运动和主义相对应,老鹰乐队从来自甘将他们承袭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加州民谣而来的“乡村摇滚”进行到底,即便每每因曲风平和温存而遭到某些激进的摇滚乐评人诟病。如今,“红楔”(Red Wedge,糅合演唱会与社会议题讨论会的演出模式)的发起人似早已为圈外人遗忘,人们却还记得老鹰,和那首《加州旅馆》。除音乐之外,还能找得出其他原因吗?不信你翻翻任何摇滚乐队的家底,看看哪个有老鹰这样“全部成员都能演唱也都会作曲”的实力。
永不满足 迎风飞扬
一九八○年后,老鹰乐队一度解散,到一九九四年重组并推出《冰封地狱》(Hell Freezes Over),从名称到曲风都像极了一个反讽。一九九四到二○一一,老鹰乐队二十八年没有新专辑面世,难怪两年前,巡演途中的Joe Walsh会对记者慨叹:“我不太理解现在的音乐了。”不过,“老鹰”从来不会浸淫在对过往美好的追溯中,阔别二十八年的专辑《离开伊甸园的漫漫长路》(Long Road Out Of Eden)中,不少曲目如《Frail Grasp On The Big Picture》都是直指当下的─仍旧是永不满足迎风飞扬的鹰的品性,正如Joe Walsh在接受采访时说的:“我并不觉得多么怀念过去,但我为有这段经历而骄傲。”
环球唱片随纪念专辑附送的纪录片DVD开篇处,是一九七七年老鹰乐队在华盛顿演出的情形。后台,Don Henley说:“我知道这(摇滚)不会是终生的事业。”Glenn Frey在一旁笑?反问:“难道不是吗?”
记得《加州旅馆》中有句歌词:“你想什么时候结账都可以,但你永远无法离去。”有些人事,注定无法别离,难以忘记。
本报记者 李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