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谈到新兴经济受美国退市冲击,引致股债汇市齐跌(本栏9月3日),但导致市场失去信心的还有各国内因。其中情况尤为严峻者是印度、印尼、巴西、南非及土耳其等“脆弱五国”(fragile five)或简称BIITS,细看下确实各有深层政经问题。特别值得注意者是各种经济及社会问题的恶化,已上升至严重的政治及管治问题:今年早些时巴土两国都爆发了罕有的大规模示威行动,南非矿工工潮更已持续了近一年,印度及印尼的政局则从来不稳,动乱事故此起彼伏。显然,不去探讨这些内生问题,而只埋怨美国退市并不科学。
其中形势逆转尤甚的是印度:之前常自吹或被西方吹成为崛起中的超级大国,从长远看还可望超过中国,但现在却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从天上掉回地面,如GDP增长已由之前几年的约9%降至约5%,可说是硬?陆。在信心掉失下货币急贬,当局虽尽力挽救却无济于事,采取的一些限制措施反而吓怕投资者而令走资加速,故情况已濒临失控。从宏观数据看,确实难怪投资者害怕,印度经济有高通胀、高财赤和高经常帐赤字的“三高”重症,而且当前的不少政策及结构状况,只会令“三高”问题恶化。
印度通胀居高不下且达到10%,之前增长较高时涨价更几近失控,而货币急贬令通胀只会有升无跌。在这情况下稍有钱的都增购黄金保值而导致入口大升,又令经常帐赤字更高。此外,物价高涨令发放补贴的政治压力更大,特别是因明年中有大选,执政党正试图推出耗资180多亿美元的食物补贴,又将令财赤升高。
印度财赤主要是内债,但高达GDP半成的经常帐赤字,又显示印度也很依赖外资填补资金缺口。印度企业负债水平偏高,其中不少更是外债。有估计指经常帐赤字再加上外债到期要再融资,明年印度需吸入2500亿美元之外资,风险之高不言而喻。企业高负债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是银行体系风险大升,现时国有银行体系的坏帐率已高逾一成。
印度财政不稳乃长期问题,税务基础过窄(只有3%人口要交入息税)间接税亦不足,而各种补贴却日多。近年财赤常达GDP一成的超高水平,今年度计划要控制在7%内,但未知能否实现。为此已要削减燃油补贴,自又引发不满。值得注意者是,近年印度为做超级大国,在军力及太空等多个领域每以中国为追赶目标,为此大洒金钱自对财政平衡不利。
除了上述宏观问题外,印度经济的深层体制及结构性缺陷更多,如过度管制的外资及劳工法规,国有企业垄断,基建薄弱,治安不靖以至官僚主义等,都成了投资及发展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