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8年,物价飞涨,社会不安,我们政改室就去着手搞些调查,跟团中央的领导交流过关于学校的问题,跟工会谈过工人的问题。不过可惜,还没调查完,1990年代,研究室就撤销了。
现在想起来,即使很多东西不明白,这段交集对我影响也很大。在政改室的那段日子,让我了解了中央运作的过程,也让我体悟了改革之难。随后,我选择离开了体制。转业,经商,一直走到现在。
所以,我算是“红二代”当中的少数了。
为“文革”道歉也一样。我曾用“头羊效应”来解释群众运动——羊群中,头羊起着导向作用。头羊一走,大家就跟着走。“文革”中,极左的人就是头羊,它诉诸武斗,打砸抢烧,其他的人都会恐惧,于是没有人敢说真话,大家都随波逐流。
为“文革”道歉,则不存在“头羊效应”了。“文革”这段经历,谁都忘不了,却未必都会道歉。即使私下说对不起,也未必敢公开说。一些红二代甚至说我“不像话”,另一些人还在为过去辩护。
因为红二代的多数人,都是吃“皇粮”的——军人,或是在体制内。我不吃“皇粮”,比较自由。我还是纳税人,所以讲话可以多一些,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红二代的聚会上,我则说话不多。大家默契地不谈政治,不谈敏感的问题。都是说谁又整理父亲的文章出书了,谁又到哪里参加纪念活动了。
在我看来,红二代无足轻重了,应该和普通的农民工一样的。都是一帮老人,带着记忆活着而已。如果还能说说民情,让领导听一听,就是好事。
红二代的观点,也不可能达成一致了。我只希望大家能在法律和宪法上达成共识就好。
谁都有说话的权利。我们正计划做一个“八中文化革命大事记”网上平台,使用“百度百科”的编辑方式,谁都能在上面写文章、补充细节,主要是想把历史记下来,别重蹈覆辙。
2013年12月29日,我还到国际金融博物馆,参加了另一场“江湖”沙龙。主持人是任志强,另一个属于少数的红二代。
他们让我谈谈我的人生。我老老实实讲:我这个人,也无足轻重,就是潇洒一点,追求自由的人格,仅此而已。
(南方周末记者范承刚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