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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生:我们的理想还在远处
王梓木:现在已经十几倍了,当时我到朱镕基那汇报说要干这个,我还指望他给我题词或者参加开业典礼,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说你从国有企业拿那么多钱怎么保证不流失呢?我说我真是没什么能力保证,但是我一定把这个事情做好。但是经贸委领导说你别干这个活了,咱们企业司的司长59了,马上退,让他干,你前途正好的时候,怎么能干这事呢?后来我讲了一个59岁现象,我说我现在干这个,为什么那些企业家,包括国企愿意把钱给我呢?我是拿我20年政治前途做抵押。我比朱镕基当副司长的时候还年轻,我有20年政治前途做抵押,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个钱给我?你把这个给59岁的老司长,没有抵押物,我觉得这就是很重要的一点。后来16年确实给企业创造十几倍利润,现在市场交易价格已经超过10块钱。所以我是觉得,总理说不要把钱搞丢了,我觉得我对得起国企。
袁岳:咱们九二派企业家有一个重要特点,他们见领导很随便的,一年怎么也要见好几次的感觉。工作关系,上可以见总理副总理,下可以见试点企业领导,这就是资源。那时候你也没有留下跟朱熔基总理的合照?
王梓木:有。
袁岳:像九二派跟领导见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有照片也不挂,到处挂照片的一般都是骗人的。
郭凡生:我的情况不一样,我跟冯仑是被下海,下海的时候我们的官衣和所有东西都被扒光了。所以我不可能有任何寻租。我做的也是现在讲起来很低下的事情,当年在联想大楼外面写的是“收破烂发商情的不得入内”,我是做商情出身,我从十几个人的街边店做起,我最开始的几万块钱的注册资金是借的钱,直到今天我不跟国营企业做生意,我也不跟过去做官的朋友做生意,我觉得只要做商人就自己干净好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这些人从体制内带出一个巨大的财富,就是理想、理性和一些理念。比如我一做慧聪,我就是劳动者本位。一个人和的公司,每年一分红,30%归股东,70%归员工,这种理论是八十年代我们写论文、写书时候就倡导的,所以我们是从那个体制带着理想进来的,而许多商人,今天许多年轻人,你们是没有这样理想的。所以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不退,因为我们知道,退就是对自己理想的一种凌辱。所以我觉得那个体制,我出来的时候真的什么也没带。
袁岳:有理想的人是这样的,把自己要干的事说的太好,你退不下来,你本来做得那么好,现在不干了,那还是个人吗?
郭凡生:因为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如果慧聪做不下去,我不可能做司长。我1983年做到正处,我87年到北京,三个户口一套房子,我是很了不起的。要来的时候,最后我记得我跟领导说,我到了那儿没房子住,他就给我分了一套房,但是90年下海的时候这些东西全没了。但是在那个里头我们带下来的很多东西非常重要,直到今天我们这些人,眼睛一瞟,说三句话就都能说到心里。所以我们这些人,92年以前起草文件呼吁改革,92年以后我们用我们的身体力行,用我们的成功表示了我们当时呼唤的东西就是真理。因此我们这些人今天坐到这儿,就是顺带挣了点钱,我们的理想还在远处。
袁岳:前一阵冯仑特别说了,有理想人的特点是主要追求理想,顺带挣钱。
郭凡生:但是我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的企业家的理想就是挣钱,不是干别的。
刘举:我在想我们这代人从体制内带出两个东西,因为在国家部委工作,对行业、对产业的政治高度比较宽,比较深,所以做企业看得很长远。第二个带出来的还是人脉资源,比如当初我想创办一个停车公司的时候,跟部长、跟市长一说,他们说好事,觉得很好。有这个点子,然后再一起草,实际上我们这些人是最早的私募,搞私募去了,多找几家股东,股权分散,也能说话算数。一是有点子,有产业,再加上领导支持,再加上一个好的制度设计,就把公司成立起来了。当然公司不大,当时成立去了几个副部长,那就是当时的优势。但是那个年代公务员比较廉洁,不像现在那么腐败。所以没带出来钱,只带出来思想和人脉资源,来整合企业的实现。
袁岳:我来做一个总结,九二派的企业家中间很大一部分,其实我们看到很多所谓改革构想,改革的想法,这帮人有相当一部分原来没做企业家的时候,他们很多就是笔杆子。第二,他们过去所说的东西,特别是鼓捣其他人干的东西,现在很多公务员鼓捣别人去干的他自己都不信,而九二派真正做了一个事情,他们过去鼓动体制要改革、国企要改革,企业应该怎么做,等到他们决定下海的时候,他们能够去尝试,说明他过去理想追求的东西跟他做的东西是比较一致的,至少他是在这个方向上面可以落地的。所以这也是我们看到九二派中两面派的比较少,说一套做一套的比较少,说得好干得坏的比较少,说好事干坏事的比较少。像房地产里面,像冯仑,房地产里面那个时候做干净也不容易,当然你就做得不干净,被起来人看起来干净也不容易。总的来说九二派从人格到行为上比较一致,是相对健全的企业家群体。
表扬和自我表扬基本结束,下面接受问题,大家有什么样的问题给台上的嘉宾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