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升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
陈东升：体制转型至今仍未完成
陈东升：昨天晚上拿到这本书，还是挺有感触，编的过程中也做了很多交流，感谢陈海，还有小傅、陈科，以及张洪涛，总之我们年轻的一辈，当年我们是年轻的，今天我们也算中年，代代相传，年轻的一辈总算是，我觉得基本上概括性地把以92年为核心的这样一批，应该说92年前后以“下海”这个词，“下海”这个词最热的时候就是这个时代，“下海”也是指的这一拨人，总算把这个历史粗略地或者带有总结性地留下来了，所以很有感触。
大家都知道亚布力论坛已经12年了，我们都在讨论宏观经济，讨论企业经营的环境，这也促使我们思考。本来我们就是学理论的，比如我学政治经济学，我是学资本论、政治经济学出来的，有这种情结，我的身份很明确，经济学票友，不像毛教授是专业经济学家。十二年的亚布力促使我们有一些思考，我今天看到有这么多年轻朋友，再做一次我自己观点的表述。其实我还是这样认为，鸦片战争是中国落后的结果，不是落后的开始，其实鸦片战争也是中国觉醒、觉悟、崛起的开始，这是我说了十年的一个命题。从此我们这个民族有两条红线，到今天为止还在困扰着我们，还在支配和左右着我们，一个就是社会体制的转型，这个转型的体现就是我们讲的革新、变革、革命、改革、维新，到今天，170年，社会还是处在转型，包括今天韩寒写“要不要革命”，所以这个体制的转型到今天还没有完成。第二个困扰我们的红线，两千年我们传统的以儒家文化为核心的东方文明和西方的现代的科学、民主、自由、平等的思想理念的碰撞，中学为主还是西学为主，所以张之洞提出中学为本、西学为辅，到了五四运动“打倒孔家店”德先生、赛先生，彻底全盘西化，包括今天在中国发生的共产主义革命，革命的成功，其实都是全盘否定传统。我们的革命是苏俄的路线，胡适的路线实际上是英美的路线。总之到今天，这两条主线还一直没有着落。
在这170年的过程中，又经过三拨商业，我们这拨商业里面伴随了三拨企业家。最初的洋务运动，洋务运动是官办产业，由于甲午战争失败而宣告失败。第二拨是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特别是一战到二战。现在很多学者很喜欢歌颂的，我们叫上世纪头十年的黄金十年，也就是说国民党蒋介石了不起，所以也有十年的黄金十年，这就叫民族资本主义的崛起。我们在大学里面学了，主要是办面粉厂、火柴厂、纺织，基本以民生为核心，肥皂厂，当年肥皂厂也是发大财的，所以诞生了张謇，办船务的民生的卢作孚这一拨，当然这一拨随着革命，要么通过公私合营变成守法的公民，也就是裸捐，要么逃跑了，去了台湾、香港。当然这一拨人走了，革命后一张白纸。所以改革开放这三十年，第三拨企业家精神的崛起。
陈东升：但对于这三拨企业家，我一直有一个观点，我是从企业制度的建立演变和完善这个角度来看企业家崛起的。所以为什么刚才袁岳反复强调不讲“九二派”，“九二派”这个概念的“派”不是派别的派，92年是一个重大的分水岭， 92年之前中国没有现代企业制度。什么叫现代企业制度？92年有一个叫《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条例》，有一个《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条例》，在这之前是没有的，在之前下海，包括我跟袁岳，要么是私人公司，要么是合资公司，要么是国营公司，但是在92年之前绝对没有有限责任公司，绝对没有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所以92年，我们今天讲92年之前的草根也可以，或者就业的压力，不管怎么样，92年之前确实诞生一批企业家。92年是这三拨企业家里面最主流、面积最大的，讲下海就是讲92年前后，也不一定说非是92年这年，是92年前后这个潮流，社会开始形成主流价值观，觉得下海是件好事，下海是件光荣的事。这个主流价值观的认同，才使社会的主流精英做一个自我选择，形成这样一个历史上到今天为止应该说是空前绝后的群体。因为现在大家都去考公务员，再也没有听到说公务员整批下海创业，所以有时候历史就是那一瞬间造成的这样一个现象，其实历史有时候不可重复。当然还有海归派。
草根没有产权制度的时候，我把他们的各种形态总结为五个形态。一个就像王石，我从来把王石放在前面，并不是说我喜欢王石，关于王石，今天人家还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很多人就是职业经理人最后变成老板，所以王石做了世界第一大的房地产公司，他还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第二种成功的模式是柳传志模式，一开始国家拿了20万，但是他做大了。第三个是张瑞敏模式，集体企业，今天还挂着集体企业，但是产权怎么变化看不清楚，反正当年是集体企业，现在还是集体企业。还有一种最可悲的，被挂红帽子，本来这个企业是我办起来的，上面写着产权是国有企业。当然到了九二派，像我们完全按照股份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产权很清晰，就是完全按照这样子。到了海归派，一分钱不拿，就是创始人制度或者叫期权制度。这三拨企业家演绎了中国企业制度三个时代的变化，到今天这样一个企业逐渐形成完善的制度。
所以再回头讲九二派，九二派是以92年这两个文件为基础，而且是体制内向体制外转移。这些人大部分是社会的主流精英，所以创造的过程中基本上是按照市场化、国际化的方向在寻找新的商业模式，所以这个群体是最大、影响最深，应该说也是最持续的。所以我就讲，中国经过三拨的历史，我们这个大企业家群体里面又经历了三拨的过程，形成了今天中国这样一个波澜壮阔的经济画卷。所以我今天还是借这个机会，把我过去对历史的看法再跟大家做一个交流，祝我们今天的发行会能够引起大家共鸣。谢谢。
袁岳：刚才听了陈董事长的讲话，他除了经济学票友之外，还感觉他好象是法学票友，另外他可能也是制度变革的票友，如果大家关注我们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的话，它可能不止谈生意怎么做，怎么挖掘新境况，可能会关注我们经济下一步更大活力的发展需要制度上做什么样的变革，所以大家可以看到有制度关联或者有社会关怀是我们九二企业家很重要的特点。另外你也会看到九二派企业家，一个事情从头到尾都说得很连贯，有些不仅连贯，说得还很精彩，其中特别精彩的是下一位，万通集团的冯仑，有请冯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