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心想,用兵之法虚虚实实,可以在敌人的惊字上做文章。
4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方的公路上突然车灯忽明忽灭,马达声震耳,山间小路上也是手电筒光一闪一闪,附近大小村寨的狗群更是狂吠乱叫,颇有大军扑近的架势;一会儿,大炮响了,机枪、步枪也吼了……
敌人吓得全都跃入工事还击。慌乱中,他们打出的炮弹比我方多几十倍,把这场“夜战”渲染得异常激烈。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廖锡龙布下的一个疑阵。他只派出了一个连兵力,分成十几个小组来回走动;汽车也只有几辆,那震耳轰响的是一台发电机,附近村寨的边民也乐意为这助威,把自己家的狗打得乱窜……
第二天,敌人才发觉这是一场虚惊。为这,他们受到了一位中将的申斥。
今天,我军炮火一起,敌人虽然感到来势很猛,一时还难断定是否佯动,特别是一声狗吠也听不见,更使他们惶惑不宁。他们哪里知道,我边境村寨的人民又配合得很好,已把家里的狗捆了起来。
炮火还没有停,我多路进攻部队就已摸到了敌阵地前。炮击是六时四十分开始,而某团六连二排七时二十四分就攻上了十六号高地,敌人喊来的拦击炮火也完全落了空……
从晨至午,报捷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师指挥所。从炮火开始轰击,到全线攻克,清扫战场完毕,转入防御,一共只用了五小时零三十五分。完全在廖锡龙的预料中,虽说敌人还新增加了一个营的兵力!
这是久雨后的一个难得的晴天。白雾沉入山谷,形成了一望无际与远天连接的云海,蔚蓝的天空象洗过一样透明发亮,远山苍青起伏,近处一片浓绿……
战斗结束后,廖锡龙师长到者阴山大小高地去了解部队从进攻转入防御的情况。虽然,战前已有了安排,拿下者阴山后又立即作了部署,他还是亲自检查。这是了解团、营、连干部对上级指示的理解和贯彻能力的好机会。
几个月前,他这个师长还只能化装成边民,躲在高地很远的灌木丛里和岩石后边,悄悄向山头上观察。那天,当他看完了地形,开始往回走时,突然指着那如一列长墙,自东而西横贯于边境上的山岭,问周围的干部:“这是不是我们中国的土地?”
“当然是喽!”
师长那冻得黑红的脸庞,由于气愤,这时候显得更加威严逼人。他愤慨地说道:“中国军人在自己领土上看地形,却要穿着便衣,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耻辱?”
师长这简短的一句话,赛过了冗长的动员。全师都激动了。一连几天,请战书雪片样飞向师部:雪耻,雪耻……
如今,者阴山已回归祖国,但这时候,他仍然没有横槊赋诗的兴致。胜利,对一位高明的将帅永远只是个开始!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要学!
师长的越野车在坦克兵的阵地前停下,再往前就没有路了。坦克兵们很委屈,这次没轮上他们冲击!
师长笑了笑。是的,炮兵、步兵把战斗结束的快,当然轮不上坦克兵逞雄了!
师长走上二十三号高地的南侧。看见他来到高地,战士们很兴奋。他们喜欢这个脸色微黑,长着一副朴实农民相貌的师长。战前,他常来连队,如今,虽然只相隔了几个小时,一场苦战之后,却好似分别了好长时间。他们跳起来立正、敬礼、问好,然后得意地让师长看他们缴获来的高射机枪。
师长知道这是几个冲锋枪手,就故意问:“会用么?”
“当然会用。”
他随意指了一战士,命令他向前方山包上一个白色目标射击。这战士扳动高射机枪,一个利索的点射,又快又准确!
师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战前训练时,他要求全师的战士能使用三至七种武器,这样,在战斗中一兵多用。看来,战士们都认真学了。
他问:“你们的排长是马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