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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归队"大陆内幕:内心无比敬重毛泽东

在天安门城楼上,李敖俯瞰广场四周,心潮澎湃,连连说:“大国气象,大国气象!”

  下午4点30分,李敖到了北京安华里五区小学时的女老师鲁荣坤家。

  据李敖说,这位鲁老师是他小学四年级时的级任老师,教他的国文,也管品行,那时她还没有结婚,对她印象甚深。这位鲁老师已86岁,已患有帕金森症无法说话。早在1993年,李敖托他的一个同学给这位鲁老师带了一个牛皮夹,鲁仍保存完好。那时,她身体不错,得知名满天下的李敖是她的学生时,甚为高兴,有桃李满天下的感觉。

  在同学的带领下,李敖进入鲁荣坤家。一见到鲁老师,他的一只腿连忙跪了下去,并紧紧握住鲁老师的手大声说:“鲁老师,我是李敖,我来看你了!”

  李敖的这一举动,令在场的许多记者十分感动。没有想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学者、大作家已过古稀之年,对自己的老师仍如此尊敬和热爱。

  可惜的是,鲁老师不能说话,无法表达对弟子的喜爱之情。

  鲁老师的女儿傅敏、傅惠说,鲁尽管不能开口说话,心里还是知道学生李敖来了。

  向老师问了好,李敖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个装有1000美元的红包递给鲁老师,鲁的手不能接,李敖便递给鲁的大女儿傅敏,傅敏接过又塞到母亲的手上,然后对着她的耳朵大声说:“这是学生给您的。”

  李敖说:“鲁老师是我小时很敬重的一位老师,这是一个小红包,是美元。”

  傅敏当即给李敖送了一张其母年轻时的照片。

  李敖离开鲁荣坤老师的家后,见证了这一场面的人都称赞李敖不忘恩师,下跪问候老师的那一幕。有一记者还说:“我看到那场景时,泪水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是的,尊师重教,是中国人的传统,只可惜在“文化大革命”及其后来的一段岁月里,大陆上的这一优良传统渐渐被丢弃,直到近十余年来才有所恢复,但还远不及过去做得好。如果每一位学生,尤其是在事业上有所成就的学生都像李敖这样尊敬自己的师长,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就会感到自己的工作更高尚,更光荣,更伟大,为国家、社会培养人才的积极性也会更高。

  9月21日,是李敖在北京行程十分重要的一天——到北京大学演讲。这场演讲的票在李敖未到北京的好多天前就已分发光了。尽管一票难求,还是有无数“敖迷”从东北、西北,包括遥远的青海,赶到北京大学来看这场热闹。

  对北大的演讲,李敖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他多次说,他的演讲肯定比连战、宋楚瑜要好。

  他在演讲中,着重讲了自由主义。

  他说,自由主义在学理上非常高深,对他而言,没有那么复杂,只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反求诸己,一部分是反求诸宪法。自由主义最重要的一个层面是你心灵能不能解放,如果心灵是郑成功式的,那就困死了。所以他认为,心灵开放是重要的,真正的自由主义,没有人想做,因为太痛苦,太难了。要有很高的文化水平才能做自由主义者,自由主义在这一部分叫做反求诸己。

  讲了自由主义,他再讲言论自由。他说,言论自由像A片,言论自由开放了,会更加安全。他今天在这儿最想讲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话。他说,开放了以后,如同火山一样的喷火口,让他喷出去。言论自由,像看A片、小电影一样,让他讲了,让他骂了,让他说了,老虎屁股让他摸了,反倒没有事,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演讲完毕后,还回答了学生提出的一些问题。

  北大的演讲,是李敖访问大陆的重头戏,他为此作了精心准备,虽然他屡次说要超过连战、宋楚瑜,社会上的评价却不那么高。他在台湾最好的朋友、女作家陈文茜给他打了90分,给连战打100分,他为此还骂了陈文茜一通。其实,陈文茜的分数打得比较公道,论在北大的演讲,李敖确实不及连战。

  我们再看台湾学者赵天楫先生2005年10月25日在香港《凤凰周刊》上对李敖这次演讲的评价:

  论北京演讲,连(战)、宋(楚瑜)一样紧张,最不紧张的是郁慕明,因为他最无所求,甩开了讲稿,讲心里话。李敖反而最紧张,因为他放不开,花很多时间在化解紧张,在逗板着脸的主人笑。又怕台下人讽之欺善怕恶,又怕得罪主人不知好歹。因此捧捧骂骂,打打拍拍。

  李说不是猛龙不过江,他江是过了,但却滑得像黄鳝。其实他成了看师父背女过河的小和尚,反最甩不掉这包袱,弄得方寸大乱。此所以连战的格局最大。他的演讲七三开,七分民族,三分民权,自由主义点到为止,不纠缠细琐,不扯Bill of right。先有共同语言,对方才听得进去,给主人留面子,体谅主人当家的困难,且自由主义在台湾也是皮毛,成为民族割裂的楔子,弄得黑金横行,贪腐当道,人们反而怀念当年压制自由主义时代。那时民族认同未散,李敖虽在监狱,但台湾的政经实赖奠基,今天在吃老本而已。这一点李敖也同意,但李敖却矫枉过正。他成了一九开,全在扯自由主义,全在谈民权,哪壶热提哪壶,提得又不好,烫了自己的脚。又想夹在宪法及毛语录中偷渡,以打着红旗反红旗自诩,但此招中国人早试过,共产党早应付过,卑之无甚高论,如“火山喷完”、“言论A片”等,且谈高调也否定不了中国应以稳定为先的事实,此也是李所同意的。则李就成了“有的放矢”,弄得台上板个脸,台下也无所适从。

  李本来想做桥梁,结果两面不是人。

  谈到宪法要落实的问题,赵天楫先生认为李敖在此讲这个问题也不妥当。他说:中国的改革要慢慢来,总有一天宪法可以名副其实,但现在有些做不到。因为,欲速则不达,太快了就要出乱子。中国一乱,众民外散,也会对外国造成冲击。台湾也有“宪法”,有许多就未做到,民主仍是一团糟。你根据“宪法”、公平去黑金之地包工程,看能否包到?美国也有宪法,也死了马丁 路德,在新奥尔良还有个第三世界。联合国的宪章已制定了几十年,美国并不都遵守,还是要打谁就打谁。李敖常喜欢以此驳美国人权的虚伪,但他在演讲时又扯到国家宪法在现实中未落实,又成了一个绝对时空下的斗士。这与他后来的思想发展不合,谈此膏药也对中国之事无补。

  赵天楫先生还说,北大学生是精华中的精华,不必由李敖的口来捧,北大及中国大学生要听的是:如何在外御其侮时,又能摒除内忧,把国家建设得更好,更值得我们爱,值得傲。但李敖在演讲中未做到这点。

  对李敖将言论自由以“开放A片”、“强奸减少”来比的问题,赵天楫也认为不妥,说李敖这样比,也是浅俗谬误。他说:“大家不是不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万山不许一溪奔”之类的大道理,只是一旦言谈自由,完全民主,难保不会造成社会动乱、国家崩溃的结果。李说火山喷出泄压,但你不知地热有多大,洞一旦挖大可能是全面爆发,人村皆毁。过去20年就是慢慢放地热的方法,搞温泉,才有邀李敖到北大演讲之举,但他又来猛龙过江,在温泉池中一阵乱敲,其实对民主水文并不利。

  文末,赵天楫引用李敖一位好友的话说,李敖一生多姿多彩,实为一人物,不得不叹。李积蓄了那么大的能量,集多少机遇于一身,本可开创一更高大的平台,所谓“更上一层楼”,结果他却在楼梯口磨蹭,真是可惜。李敖是想认真讲好,想为国家好,或许是太想求好,反而放不开了,想好好不起来。

  应该说,赵天楫先生对李敖在北大演讲的评析,是客观、公允的。

  李敖演讲完毕,又去了北大图书馆,查阅了古籍。

  在此之前,李敖点名要看看“常丑奴墓志”的拓本。图书馆破例给他看了,他说:“字比我想像中要小些,碑文不清”,并赞扬张伯英的字写得大气。

  北大图书馆存有胡适批注的《水经注》36种,图书馆给他看了27种。李敖还很认真地看了北大收藏的胡适藏书和荣誉博士证书。

  查阅、参观结束,北大图书馆给李敖赠送了3件礼物。

  李敖则为图书馆题了“人书俱老”4个字。他告诉在场人,“人书俱老”出自唐代书法家、书学理论家孙过庭的《书谱卷上》里的一句话,不是指人真的老了,意即人的学问及书法技艺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下午,李敖来到北京法源寺参观。此寺庙建于唐代,距今1360余年。

  以前,李敖写过一本长篇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里面的场景、素材,是由李的朋友、美国华盛顿大学地球物理系许以祺帮助他搜集的。所以,他利用这次到北京访问之机,特地到法源寺看看。

  他在法源寺参观了一个多小时,并应圣辉方丈之请到佛学院礼堂作了一个简单的讲话。

  在法源寺,他题了“法海真源,尽在于斯”,“物我两忘,人书俱老”16个字。

  下午6点,李敖到北京全聚德吃北京烤鸭。北京烤鸭闻名天下,作为在北京生活了多年的他,自然很想尝尝地道的北京烤鸭。

  李敖进店时,店里给他挑选了一只肥鸭,并拿出用饴糖制作的“墨汁”请他在上面题字,李敖兴致勃勃地在上面题写了“春江火热鸭先知”几个字。坐了一会,烤好的鸭子送上来了。

  用完餐,李敖为北京全聚德饭店题写了4行字:

  涂鸭于先,

  烤鸭于后;

  百味杂陈,

  胜过他肉。

  9月22日中午,李敖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的俱乐部与詹永杰等14位同学及老师黄维汉在一起聚会。

  这14位同学是李当年小学时的学友,如今都是70岁的老人。同学们一见面,甚为兴奋,似乎又回到了50多年前的时代。李敖见到老同学潘燕生,马上脱口而出:“潘金莲!”这是同学们那时给潘起的外号,李敖仍记得清清楚楚。有趣的是,这位平时下笔千言、出口成章的狂人,在老同学面前,却又相当谦逊,坐和站不敢居中间,总把同学们往中间推。

  • 责任编辑:胡小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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