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陈毅全都看在眼里,但他全然不为所动,依然按照自己的思路讲下去,讲得更缓慢更清楚,几乎使用了记录速度,说得极为恳切。
他说:“我陈毅,是维吾尔族姑娘——辫子多,不用费事,一抓一把。但是,我这个人有一个好处,就是情愿犯错误,不怕犯错误,非把问题讲透不可!你让我吞吞吐吐,模棱两可,钝刀子割肉,讲那种长不像瓠瓜、短不像葫芦的话,只求明哲保身,恐怕这辈子也不会了!”
陈毅的所作所为,当然得罪了那些造反派,某些人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说他是前进道路上的石头,只有搬掉他,“文化大革命”才能顺利朝前发展。
有人开始处心积虑地搜集陈毅的材料,伺机向他发起围攻。
对于造反派的种种高压和威胁,陈毅置若罔闻,依然是该讲的就讲,毫无惧色。
一次出席第一外国语学院的批判大会,刚在大会主席台上坐定,只见一伙人抬一顶近乎一人高的高帽冲进会场,许多人都惊呆了。
随行秘书、警卫员警觉到会出什么问题,赶紧向陈毅身边靠拢,以防不测。
那伙人果真直奔台上而来。
陈毅看到来者不善,从容地起身怒斥:“看你们谁给我戴,看你们哪个敢给我戴!”
这威严的一声吼,把已经冲上台来的几个人镇住了。
他们进退失据,不知所措,颇显出几分狼狈。
陈毅对那伙人不屑一顾,凛然不可犯地直抒胸臆:“你们说我是黑帮头子、是修正主义、机会主义,你们懂什么叫机会主义?!什么是修正主义?!如果敌人今天来了,我们每个人发一支枪,我陈毅打得决不会比你们差!也决不会开小差!告诉你们,我是外交部长,没有罢官之前,我就要掌握这个领导权!你们要我交权,办不到!老实说,我对你们不放心!我就是交,也不交给你们!”
全场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
那几个造反派威风扫地,像泄了气的皮球。
正当他们僵持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机智地簇拥着陈毅离开了闹嚷嚷的会场。
打这以后,北京城里有关中伤陈毅的流言蜚语逐渐多了起来。
什么“陈毅历史上一贯反对毛主席”哪,什么“陈毅反对文化大革命,死保工作组,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唱对台戏”哪等等。
使人奇怪的是,许多说法都引自内部材料,有些是中央核心机密档案的歪曲篡改,或别有用心的断章取义,有的是不该随意公布的内部讲话,甚至还有在政治局讨论“文化大革命”情况时的发言。
显然中央高层内部有人怀着险恶的用心,为了达到打倒陈毅的目的故意向造反派提供材料。
陈毅看出有些人心中有鬼,千方百计地要置他于死地。
但这没能吓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