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1945年日伪资料统计,虽然此时一直由日本控制的华北劳工协会业务减少,机构合并,但仍辖属北京、天津、济南、青岛、芝罘(烟台)、保定、淮海(徐州)、开封、山海关等9个办事处及37个办事分处、事务局和劳工训练所,其中山东省就有3个办事处、5个办事分处、15个事务局和3个训练所,由此可见山东是日本掠夺劳工的重点地区。
另据日文《华北劳工协会青岛劳工训练所组织要领》和《青岛劳工训练所运营细则》揭示,最能反映日本强掳惨害中国劳工罪恶本性的日伪劳工训练所,实际上是由日本人掌管的关押中国战俘和被抓劳工的集中营。其业务分为警备、训练、审问、卫生、劳工就劳等,其职员由中日籍武装人员组成,主任、班长等均由日本人充任。所谓的劳工训练所,不仅收容关押本地区抓来的劳工,还承担收容和转运华北各地抓来的劳工的特殊任务。
在侵略占领青岛的日军和日本领事馆及劳工协会指使下,青岛设立了第一劳工训练所(所址在铁山路85号原劳工协会青岛办事处)和第二劳工训练所(所址在汇泉体育场),为日本肆意掠夺惨害中国劳工竭尽犬马之劳。
据青岛房产档案和幸存劳工以及附近老居民介绍,青岛第一劳工训练所是在地处铁山路85号的原青岛劳工协会办事处改建的,占地5100平方米,原来院内有大库房一幢和数间办公室,出境劳工均到此处办理出境证明,可自由出入。改为青岛第一劳工训练所后,为防止劳工逃跑,日军修筑了3米多高、上架电网的围墙和审讯室、警卫室、办公室。门口有军队警卫,所外有警察巡逻,极其戒备森严。还将大仓库改建成关押劳工的“宿舍” ,建筑面积566平方米,大通间的仓库设三层大铺供劳工睡觉。
青岛第二劳工训练所是在1944年11月设立的,当时由于华北各地的劳工源源不断地大量押送青岛,铁山路85号第一劳工训练所关押的劳工多达2000多人,无法容纳,遂由侵青日军部队和日本驻青岛“领事馆”指令伪青岛市政府将位于汇泉广场的体育场借给劳工协会作训练所,并签订了“出借契约” ,才将人满为患的铁山路85号第一劳工训练所的劳工“分流”第二劳工训练所。这座体育场改作劳工训练所后,看台围墙高达6米,无法攀越,原有148间运动员休息室的看台地下室,门窗均用铁棍封住,阴暗潮湿,劳工全部睡在水泥地上,成了关押劳工的活地狱。
从各地押运到青岛的劳工都是经铁路转运而来,凡被关押到第一劳工训练所的都在青岛大港火车站下车,由军队押送到相隔百米的劳工训练所。被关押到第二劳工训练所的劳工则在青岛大窑沟下火车,再用汽车押送到体育场关押。
劳工被关进训练所后,首先要将衣服和携带财物交出由训练所的看守“保管” ,再统一配发旧军装以防止劳工逃跑,然后由日本看守予以审问,填报个人情况登记表,并对劳工身体状况进行检查,个别年老体弱病患者予以退回。其余劳工则等待转运到中国东北、内蒙和日本国从事苦役。
关押进劳工训练所的劳工分为“训练生” 、一般劳工和特殊劳工三等。“训练生”是被日军俘虏的八路军等抗日军人、反抗意识和团体斗争力量强的“危险分子” ,受到严厉防范和迫害;一般劳工是被日伪军抓来的农民和居民;特殊劳工是监狱中的犯人及其他人员。
据日伪档案和原劳工协会职员揭露,由于训练所“收容”劳工数量很大,宿舍封闭管理,拥挤不堪,空气污浊,卫生极差,劳工每日二餐,早晨每人小米粥两碗,午饭及晚饭四人分玉米面窝窝头一个,每人每餐约摊食品4小两,且无饮。后来虽然供应饮料,但经常只提供凉水,并且不允许多喝,防其小便。有的劳工万般无奈,白饮小便。
关押在训练所恶劣环境中的劳工,在被日军强运到日本之前,时常被驱使到青岛大港5号码头装卸货物,或到汇泉修筑军事工程。每次押送劳工外出干活,日军都将所经街道戒严。每当有船只前往日本时,日军就逼迫劳工自己装运煤炭或生铁块,等装满船后,一并将劳工押进货仓,一同运往日本。
由于恶劣的生活环境和繁重的体力劳动,造成许多劳工罹患疾病,但训练所日本人以经费少无钱买药为由,拒不予以治疗,导致劳工大量死亡。据当地周围的老住户介绍,当时几乎每天都有劳工死亡,死者由家住云南路专门运送掩埋无名尸体的李兴玉等用大车拉走,尸体蓬头赤足,衣不遮体,极为悲惨。
一旦发生传染病,死亡更多。原劳工训练所医生王培昌揭发:“劳工训练所曾发生了斑疹伤寒、回归热两次传染病,因无预防措施此病迅速蔓延,死亡约五六百人。”
而据原伪青岛市政府劳动局劳工科科员栾嗣修1945年5月关于“办理劳工协会收容各省、县供出过青劳工之一部罹灾病者经过报告”中记载:本年3月,“该协会除数日间己病死三百余名外,许现场收容人数八百六十名,罹灾者尚有三百五十七名”,虽经伪市政府所派医生诊疗和转送传染病院治疗,至4月25日,仍有108名住院未愈,另有57人死之,总计死亡近400人,占本批劳工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上。解放后曾在青岛新疆路挖出数十箱尸骨,即为死亡劳工之一部分。
为反抗日军的残酷迫害,更由于劳工不甘心做日本任意宰割的奴隶,劳工在青岛关押期间曾多次举行暴动,其组织指挥者均为八路军战俘。据日伪档案记载,自1944年10月至1945年3月5日,铁山路第一劳工训练所发生过4次劳工暴动,其中2月17日劳工暴动规模很大,尽管所内日伪职员开枪镇压,所外日军和伪警察出动镇压追捕,仍有114名劳工砸开铁门逃走。后在全市日伪军警追捕下有8名劳工重新落入魔掌,其他106人胜利逃亡。
1945年1月16日,汇泉体育场第二劳工训练所劳工280余人于晚上8肘50分暴动,场内日伪军警开枪镇压,打死劳工24人,打伤多人,劳工则用石块还击终于将南铁门砸坏逃走,也有的翻越围墙逃走,日本驻旭兵营的桐部队的日军和伪市南警察分局闻讯赶来镇压追捕,抓回了20名劳工,其他240余人逃出魔窟。
日本侵略者两次占领青岛并招募强掳70余万名劳工的累累罪行,是赖不掉的,是抹不了的,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