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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全民族抗日战争爆发,莫德惠随国民政府迁往武汉、重庆,任国民参政会一至四届参政员。抗战胜利后,任东北宣抚使,慰问落难同胞。因此,他作为东北政坛耆宿,此番专程来探访张学良,实令张学良喜出望外。真可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张学良在日记中追记如下: 4月22日 本月15日莫柳忱来寓探视,由李处长肖白陪同,带来家人及友朋信件多封,跟亲友们赠送的甚多物品。莫在寓小住五日,谈话时老刘常是在座。彼告余之东北人们寄予我的热情,使我感激而惭愧,心中痛快又难过,不觉眼泪流出。 泪眼相对,自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有千言万语要向莫德惠倾诉,无奈戴笠派来的军统特务李肖白和负责管束他的那个“老刘(即警卫队队长刘乙光)常是在座”,致使他俩只能对敏感的政治话题避而不谈。 莫德惠在桐梓住了五天,张学良和赵一荻终日都陪着这位难得一见的故人转山游湖,吟诗垂钓,论史谈今。临别前,李肖白与刘乙光有一番密谈,莫德惠瞅准时机,约张学良到湖山钓鱼。这是五天中,两人唯一的一次单独交谈的机会。 莫德惠对张说:“我这次来,很多朋友都要我转告副司令,他们对你仍怀着充分的敬意。希望你千万珍重,再度出山,主持大局。” 张学良回答:“替我谢谢朋友们了。这几年,蒋介石让我转移了这么多的地方,又让四小姐从香港回来陪我,可见他并没有放我出去的意思。再说,抗战期间,正是用人之际,他却对我出去的事只字不提,可见他是不见容于我了。” 莫德惠沉吟道:“按说该是放你的时候了。” 张学良接着感慨地说:“老蒋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他是恨我在西安扫他的面子,想拿我做个受罚的例子。倘若他放了我,西安的事就被抹了。他是怕还有人会走我的路,他再也经受不起这桩子事了。虎城实在是受了我的牵累啊!老蒋对他早就存有戒心,现在正好借机剪除掉。我这几年想的最多的就是自由这两个字,觉得最难实现的也是这两个字!学良虽落难于今日,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现在一心读书,以待来日了。”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副司令潜心读史明典,治国抚民之道自然谙熟于心,一旦出山,则国之大幸,民之大幸!”莫德惠双手相交,向张学良一揖。 张学良连连摆手说:“莫老所言,哪里敢当。学良所愿,唯自由二字而已!” 莫德惠回道:“我静候佳期了!” 临别前,据张学良4月22日日记记载:“写好些信,托他带去,上蒋先生、夫人函,致TV,Don,Chow,Kung,岳军,铁城,力子,达铨,公剑,相庭,玉朴,若愚和家信多件。临行时又嘱致何、陈、徐各一函。致同乡大家们一信,未书上款。日来情绪不宁,疲甚。此为追记,悔未详记各函及送东西者之名。”其实,在未记之中,就有一封他“未书上款”的给周恩来的密信: 别来十年,时为想念,(兄)当有同感。现日寇已经驱出,实最快人心之事,尔来兄又奔走国事再作红娘,原(愿)天相(助),早成佳果。此良所想也。近日友人惨死,数难闻之,为之一痛,只心吊而已。良一切好,勿念,余不尽一。 弟良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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