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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红四方面军进入四川时,蒋介石借“追剿”之名派中央军三路入川。待红军北上后,仍然赖着不走,并控制省政,这使四川军阀刘湘十分不安。早年,刘湘当副营长时曾得张澜提携才发迹,此时他便向老恩师讨教对付蒋之办法。张澜说蒋介石既想消灭红军,又想铲除川军,要他同红军和其他地方实力派联络抗蒋。刘湘接受劝说,拿出白银20万两接济陕北苏区,并沟通桂系,一起与刚打过仗的红军化敌为友,并于1936年在广西达成了三方秘密的反蒋抗日协定。 抗战初期,张澜回到南充创办建华中学。他反对国民党的党化教育,坚持用爱国主义思想教育学生。当时,国统区学校的学生,一听到蒋委员长,就要起立或立正,这是国民党党化教育、奴化教育的体现。张澜对此十分反感。他说:“今后你们听此不要立正,随便坐着听就是了,现在是国家利益、民族存亡至上,这种立正行为是搞个人权威至上……”对他这种爱国民主办学方针,国民党地方当局很不满意。 当时,学校经费困难,这个消息被孔祥熙知道了,就托人向张澜表示,愿资助10万元。张澜立即婉言谢绝。客人走后,他的女儿张继延说:“孔祥熙有的是钱,与其拿给他的二小姐乱花,不如让他拿点钱给学校造福。”张澜沉颜正色地说:“我咋能拿这种人的钱呢?我要他的钱,就封住了我的嘴,决不能因小恩小惠就失掉了自己的立场。” 1940年夏,南充的国民党机关逮捕了中共南充中心县委宣传部长彭宏岩,受到牵连的建华中学3名女学生也被抓走,由专员陈开泗亲自审问。审了一天,一无所获。陈开泗搜查了3名女学生的书信、日记,偶然发现女生肖淑荃在日记中有几句进步言论,如获至宝,厉声问道:“肖淑荃,你老实交待,建华中学共产党的支部书记是谁?”肖淑荃机智而迅速地答道:“是陈开泗。”审讯室满屋的人哄堂大笑。陈开泗十分恼怒,连呼“退堂!退堂!” 张澜得知学生被捕之事,第二天到专署要人,质问陈开泗道:“蒋委员长对共产党是什么政策,是国共合作,还是反共防共?”陈开泗狡辩地说:“是合作防共。”张澜当即骂道:“既然要合作,你到处抓他们,这有合作的诚意吗?再说,你抓我的学生,说他们是共产党,也没证据,请你把人放了吧!”陈开泗无奈,只得放人。 国共谈判,站在共产党一边 毛泽东到重庆谈判时,张澜亲自到机场迎接。而当年蒋介石入川时,陈立夫曾屡次动员张澜前去迎接,他都没去。 在重庆,张澜借住在朋友鲜英的住宅——特园,这里是民主人士在重庆聚会和议事之地,董必武赐名“民主之家”,冯玉祥手书题匾。8月30日上午和蒋介石会晤后,毛泽东下午登门拜访张澜。 毛泽东到了特园以后,从楼梯底下开始和雇工一一握手问好,那些工人里面还有刚刚烧完火的,手脏得很,张澜当时就愣了。事后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也是贫寒出身,高高在上几十年,染了一身士大夫气。”毛泽东这样平等对待家里的雇工,他感慨万分,当时就对毛泽东非常崇敬。 毛泽东走后,张澜对在场所有人说:“得天下者毛泽东。”张澜一向谨言慎行,可是这次却断然做出了结论。 张澜建议把国共双方关起门已经谈拢的内容公之于众,免得蒋介石事后不认账。毛泽东一听,称赞他是名不虚传的“川北圣人”,“表老真是老成谋国啊”。当日晚,张澜就写好了公开信,这就是9月18日重庆报刊上发表的《致国共两党领袖的公开信》。 在重庆谈判期间,民盟为第三方势力。共产党为争取民盟站在自己一边,毛泽东多次找张澜谈话,几次长谈后,张澜完全拥护共产党的主张。在召开旧政协会议前,周恩来与张澜商定,中共与民盟在重大问题上,事先交换意见,一致行动。当蒋介石撕毁政协决议,准备单方面召开伪国民大会时,张澜坚决站在共产党一边,拒绝参加伪国大。 1947年3月,国民党驱逐中共和谈代表,同年10月又宣布民盟为“非法”,勒令自行解散,否则便行逮捕。民盟的解散,对全国产生了消极影响,张澜对此曾沉痛地解释:“杀头我是不怕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国统区全体盟员的身家性命。”许多民盟负责人避往香港后,国民党当局称张澜“勾结中共,投靠苏俄”,下令“不任其逃出国境”,这反使他更坚信第三条道路走不通,跟随共产党才有希望。张澜此时年近八十,重病缠身,国民党却把秘密参加民盟的西南实力派龙云、刘文辉捐来的大批经费全部转移,以致其无钱就医。上海虹桥疗养院仰慕张澜之名,收他免费入院。而国民党男女特务则化装为医护人员轮班去监视。 国民党政府在崩溃前,蒋介石的亲信张群来求他在国共双方之间做调解,张澜明确地说:“现在是革命与反革命之争,我站在共产党这一边,不再做调解人了。”因为这次拒绝,蒋介石想杀害张澜,但又考虑到其他原因,蒋介石给特务下令先不要动手。 1949年3月5日,民盟总部迁至北平,3月6日致函张澜:“本盟总部临时工作委员 会已于5日在北平宣告成立,盼早日来平,参加领导。”接着,进驻北平的毛泽东又邀张澜等赴京参会。 上海警察局长、特务头子毛森害怕张澜、罗隆基北上,5月10日下令上海警备司令部第三大队副队长阎锦文前往疗养院抓捕他们。疗养院的郑定竹副院长说:“不能带走,因为他已经病得很重了,走了就会死,我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张澜不会逃走。”经请示后,改为拘留院内,把张澜、罗隆基住的地方划为禁区,荷枪实弹的士兵不分昼夜轮班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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