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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结束后不久,10时整,军校前几期毕业生和中央政治学校毕业学生代表应召到军校黄埔楼官邸,向蒋介石致敬,受到蒋的嘉许。蒋介石勉励他们“尽忠职守,服务国家,尤应以身作则,转移社会风气”。强调四川在“天时”和“地利”上都具有复兴基地的资格。主要的应是致力于“人和”方面,“以团结川康为主要鹄的”。有心人在这时可从蒋的这番话中悟得,这时的蒋介石对四川地方势力已持怀疑和不信任态度,却又不好明讲,只是支支吾吾地拐弯抹角说了一通,多数听者实是没有明白其中之意,还以为是蒋介石口中的活动假牙松动,以致总裁说话含混不清,这些受接见者便必恭必敬地“安请总裁保重身体”,蒋也想起了自己的假牙,随之起身说:“听说成都的牙医很出名,我去看一下。”其他还想久坐的人也只能就此告辞而去。 牙医档案资料记载:10时半,蒋介石乘车来到华西坝牙医院检查口腔,由华西医院总院长林则、院长周少吾共同实行细密检查,结论是原假牙已松动,必须重新装配一副新的假牙。牙医博士吉士道立即为蒋介石另做牙胚,装换新的假牙,历时仅半个小时,蒋就满意地走了出来,接见早等候在操场上的由华西大学校长方叔轩带队的全校师生。刚才还高高兴兴的蒋介石,不知怎么的,顿时拉下脸,面显忧容,应付似地招手而过。也许此时他想起了13年前的“西安事变”的导火索,就是学生为纪念“一二·九”运动,才有他那夜中越窗而逃丢掉假牙的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如今他又丢掉了假牙,是否又是一种不祥的征兆呢?掉牙,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上,民间传说可不是一件吉利的事! 蒋介石回到军校已是中午,为了拉拢四川地方势力派,专门打电话给王陵基,代邀邓锡侯、刘文辉、向传义、王缵绪、熊克武、方叔轩、黄季陆、曾扩情等同进午餐。这些代表各方的实力派在以后西南战役中都起了直接或间接的重大作用。 下午3时,蒋介石又约见省府委员及各厅、处、局等地方当局官长,详细询问成都金融经济情况,重点询问了成都市场银元兑换券流通情况和各地市场物价等情况。并要求王陵基速准备川省财政情况报告,明日蒋介石和中央财政部长徐堪要听专题汇报。王陵基一听要得这么急,一看手表,已是近4时,他连忙起立欲告辞回省府连夜准备明日的情况报告,他知道蒋介石如此关心财政,主要还是关心川省金银硬通货的储备量,另有别意。 王陵基慌忙离座要走,顾祝同笑着对蒋介石说:“对于四川省的情况,王主席恐怕还不如您这老主席清楚。”顾的这句带有十足吹捧意味的话,蒋介石明白其中“老主席”一词指的是他曾亲兼的四川省主席一职。蒋介石笑而未语,他本要走上楼作短暂休息,因为过一会儿他还要接见已约定的求见人,这时却也站在那里未动,一听有人提他的“当年之勇”,也就倚老卖老向王陵基谈起“治蜀法宝”。蒋介石又坐回到沙发上,手舞足蹈地教训起王陵基,聚集在客厅里的蒋经国等人也散落坐在一边,听蒋介石向王陵基传授当年兼任四川省主席一职时的所谓经验之谈。 对于四川省,蒋介石的确是非常重视的,这并不只是他瞎吹。除了本书开篇所说他与四川的最初那段缘分外,他在抗日战争时期长时间住在这里亲自过问四川政事民情,尤显出他对四川问题的关注。 蒋介石是在1935年3月2日第一次来到四川的。他在重庆和成都两地视察,与军政各界人士会面,借此机会,提议并亲自在峨眉山开办了军官训练团,自任团长。他决意先从军队中分化四川地方军阀,强化国民党中央政权在西南的统治。1938年12月8日,武汉沦陷,蒋介石由桂林飞抵国民党中央政府战时“陪都”重庆,直到抗日战争胜利还都,他一直居住在四川,并染指四川政事。 四川省是一个很难管理的省份,自古就有“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的治川难经。蒋介石在抗战初来到四川时,正逢川局纷乱之际,前川康绥靖主任兼省主席刘湘刚病逝。国民党政府曾先后任命张群、王缵绪为四川省主席,但张、王却难以统领川中将领,川局仍动荡不定。这时,日军铁蹄已踏遍大半个中国,抗战所需人力、物力、财力多依靠四川出资,川局不可一日无主。于是,中国封建皇权思想严重的蒋介石,决定由自己亲自兼任四川省主席。1939年9月19日,国民政府发布命令,任命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兼职四川省主席。这年10月7日,蒋介石来到省会成都宣布就职视事。 蒋介石亲自兼任四川省主席一职,这对虽然在抗战时期就兼职多达近百个的他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但此职却不同于其他仅是挂衔的虚职。据统计,蒋介石除其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主席、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等党、政、军要职以外,其兼职能排上号的就有国民党考核委员会主席、战地党委员会主任委员、国民参政会议长、行政院院长、最高国防委员会委员长(最高国防会议主席)、海陆空军大元帅、中央设计局主任委员、航空委员会委员长、四行联合办事处主任、中央农民银行理事长、三民主义青年团团长、新生活运动委员会董事长、全国童子军总司令、中央大学校长、陆军大学校长、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校长、中央政治学校(国民党党校)校长、警察学校校长、中央航空学校校长等职。然而,在这众多的兼职中唯不见有其它省省主席的职务,由此也可见他对四川省的特殊重视程度。 蒋介石在就职后发表了长达2000余字的《告四川同胞书》,其中说:“此次莅川,一方面期我川省为复兴之模范,同时即视我川省之休戚荣辱为切己之休戚荣辱,既不欲示惠以沽誉,亦不欲夸言以自欺,更不欲苛责我川省军民以难行之事。”并寄深厚希望于四川,称:“今日之四川,不仅为抗战最后胜利之所资,实为中国兴亡之所系也。”由他的这一句话,足可见其对四川的重要战略地位认识的高度。这句话也成了蒋介石后来到成都,一些擅长拍马屁的人当面奉承蒋介石,并赖以说明固守四川重要性的理由之一。蒋那次就职来成都,当月17日飞返重庆,在蓉历时整半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