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见毛泽东批示:君叫臣死

2013-01-08 07:43  来源:凤凰卫视

  石玉新:张子善是当时开河北省党代会,张子善是天津地区代表团团长,在会议上给逮捕了。

  刘铁骑:当时在苏联作为工农代表团,参观访问,接到通知,有任务,赶紧回国,那时候交通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坐的是莫斯科到北京那个列车,七天七夜,自己提前回国,回来以后,在车站就被逮捕。

  解说:刘青山与张子善被公安机关抓捕后,关押在河北保定的一所监狱里,刘青山自被逮捕关押以来,一直都显得比较沉闷,不爱讲话,常常一个人坐在房子里,面壁发呆,唉声长叹,而颇具文人气质的张子善则不同,在相隔不远的房间里,他不停地讲,不停地写,此时的刘青山和张子善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的罪行,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定了极刑,直到临刑的前一天,他们才得知消息。

  刘铁骑:十五要执行了,关押两个多月了,后来安排了几个菜,把刘张叫到一起,河北省委派人,华北局,中央已经决定了,开除你们党籍,执行死刑,我父亲当时讲我要上告,你上告到哪儿去,我上告毛主席,毛主席批的,我不相信,你们拿批示来,批示打开我父亲就不说话了,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

  解说:良久的沉默之后,经历过数次党内运动的刘青山、张子善十分清楚,死刑判决背后的政治符号意义,远大于生命本身,所以,这个判决无可更改,他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刘青山被捕时,刘铁骑只有六岁,对于这场巨大的家庭变故,年幼的孩子一无所知。

  刘铁骑:当时在石家庄,我父亲是石家庄市委书记嘛,当时我们家住在市委大院,我们家住的是个东厢房,窗户就临着大街,一进去就一间大屋,当时我还和小朋友在外边玩呢,让我换件衣服,换上鞋,去保定看我爸,我挺高兴的,两个多月不见了,还跟小朋友说呢,我要去保定了,我爸还在保定等我呢。

  解说:然而,家里来的一些陌生人以及他们和家人之间说着一些在他听来奇怪的话,逐渐让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开始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刘铁骑:一进屋就一间房,挺大,我姥姥侧卧在双人床上,对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连哭带说,我姥姥躺着,侧躺着,那两个人站起来,老太太你休息吧,我们走了,这个我有印象,后来就觉得我爸可能出事了。

  解说:这张拍摄于1951年夏天的照片,是刘青山最后与家人的合影,也是父亲留给刘铁骑的最后印象,刘青山被捕时,刘铁骑6岁,二弟刘铁甲3随,而三弟尚未出生,母亲范勇身怀六甲。

  刘铁骑:她原来是老天津地委的嘛,沧州地委还有一帮认识的人,有人拿砖头扔她,打身上也不敢看呢,挨着呗,那个年代就那样,回家以后,反正又过了我又稍微大点了,跟着我母亲出去散步,我一回头见我母亲满脸是泪,我说妈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我妈那时候也不敢说啥,你气的,当时弄得我莫名其妙的,现在回忆起来也挺痛苦。

  解说:父亲的离去令这个家庭失去了色彩,也让刘铁骑的童年蒙上了阴影,对于父亲的突然离去,刘铁骑一直心存不解,直到很多年之后,逐渐长大的刘铁骑才知道了父亲当年消失的原因,然而,对于父亲与那场震动全国的大案之间的关系,刘铁骑一直有着诸多的不解,刘青山被带走时,连一张逮捕证都没有留下,而从审判到枪决只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更为重要的是刘张一案的证据材料多有缺失,数十年来,刘铁骑曾走访过办理此案的二十多位当事人,翻看过大量案件的卷宗,随着了解的逐渐增多,关于刘张一案审理的程序和制度性缺陷开始显露了出来。

  刘铁骑:审判大会,宣布罪状,然后押赴刑场,执行死刑,就这么快,就这么简单。

  林喆:在建国之初,我们在整个法律的这样的一些程序上,可能会有欠缺,就是当时共产党人由这个战斗队后来变成生产队,然后后来变成执政党,我们是一个革命党,所以呢保持了当时革命战争时期的许多做法。

  张鸣:因为政治需要,不太注意这种案件本身,这个司法程序没有,好像逮捕证都没有好像。

  林喆:《霸王别姬》里边不是有戏霸,陈班主拉出去就枪毙了,看电影的时候我陪着一个外国人去看的,那个外国人注意到了,说是国民党那个时候还有一个审判程序,就是审判那个程蝶衣的时候,是吧,就是那个程蝶衣还有,他说怎么会,你们共产党人宣判陈班主,没有任何程序,我当时没有注意到程序问题,程序问题是八十年代以后我们越来越关注了。

  解说:1952,新中国的法制建设工作刚刚起步,第一部法律还是两年之后即1954年颁布实施的《宪法》,而在经济方面的法律几乎是一片空白,适用于刘张案件的法律还是1932年中央苏区瑞金制定的反腐条例。

  张鸣:我们除了《宪法》,《宪法》还是后来定的,以前连《宪法》没有,就一个《婚姻法》,一个《土地改革法》,一个《工会法》,连《刑法》都没有,更谈不上《商法》《民法》没有,这样的一个社会,完了就靠什么呢,靠政治运动。

  解说:无法可依,加上政治因素,刘张案件难免会带上革命时期激进的烙印。

  林喆:历史的局限性,就是我们共产党建立政权还不长的时间,这是一个,而且又是由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脱胎出来的,另外,我们对于法律的概念和我们对于法律的功能的理解这是需要有一个时期的,另外,我们对于党内的腐败如何去根治它也需要有一个摸索时期,这个都是的,所以才交到了我们现代,由我们当代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责任编辑: 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