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普京以安全局局长身份回到这里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回家了!”在一次会议中,普京对情报人员说:“不要为克格勃昔日的历史感到难为情,克格勃有很多英雄,我们要为他们的业绩感到骄傲!”那些英雄是谁?当然是那些“对敌严酷”的英雄,而不是那些“对内严酷”的党棍。
2004年,在普京的命令下,捷尔任斯基雕像被重新竖立,尽管是在莫斯科郊区的一个小村庄。
随着普京的崛起,俄罗斯情报机构迎来了第二个“黄金年代”。他们的规模不断扩大,经费不断增长。昔日的克格勃也纷纷占据重要位置,他们是:谢钦(普京心腹、俄副总理、“俄罗斯石油”公司负责人)、祖布科夫(俄副总理、“俄气”集团领导人)、弗拉德科夫(前总理、对外情报局局长)、伊万诺夫(副总理),等等。在高峰期,有70%的政坛人物是前克格勃或前武装力量军官,因此人们为他们送上一个绰号:“强力集团”。
2004年,一部名为《生死倒计时》的影片在圣诞节期间登陆莫斯科各大影院。影片以曾经震惊世界的莫斯科剧院绑架案为蓝本,反映了新一代俄罗斯特工智勇双全的“英雄本色”。这位能够上天入地的智勇特工是好莱坞式的英雄人物,也是一位俄罗斯间谍。决定投资这部影片的正是普京,而他麾下的俄安全局则为影片拍摄提供了装甲车、运输机、坦克等等一大批真家伙。
这些都宣告了一点:俄罗斯间谍回来了。他们不是克格勃,而是新一代的俄罗斯间谍。俄罗斯间谍新旧时代的分割点或许就是普京辞去克格勃职务的时刻。当捷尔任斯基的雕像被重新竖立起来时,一切都回到了这位先辈预先设定的轨道里。
新时代的克格勃
现在,掌管俄罗斯间谍的机构是对外情报局(SVR),它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的现代版,相当于美国的中央情报局(CIA),负责对外情报搜集,而其同为克格勃继任者的联邦安全局则专责反情报及国内安全。由于普京的特殊关照,SVR在后冷战时期的今日极度活跃。
SVR在官网说明任务指出:“本局是一个现代特勤机构,由天赋优异、动机强烈,忠于祖国与军事责任的员工组成,主要目标是及时破获对俄罗斯国家安全的威胁。”来自美国和德国的报告却称,俄对外情报局和军方情报局在1991年到1993年增加了12%的情报搜集力量。据德国内政部最近提出的一份报告,SVR目前有1万3000名员工,其中许多以外交官、记者等掩护身份派驻德国、英国、美国等地,活动积极、谍报频频。
SVR曾表示,苏联解体后它的任务有根本性的改变,且已停止冷战时期的“全球化”策略——在全球每一个有西方密勤人员的地点派驻特工,目前它只在攸关俄罗斯实质而非想象利益的地区活动,其现任局长弗拉德科夫及其前任普里马科夫都曾出任过俄联邦政府总理一职。
著有五本冷战情报机构著作的列奥尼德介绍说,俄罗斯情报机构在上世纪90年代初陷入了混乱,当时,特工大量流失,海外资产也大批失踪。但在接下来的10年里,这些人员重新集结,他们建起的网络重新恢复到苏联解体时的规模。
美国逮捕11名俄罗斯间谍事件发生后,全世界都大为震惊,同时也开始重新审视现代的克格勃——SVR,就连前克格勃将军卡路金也深感震惊:“这是对过去时代的一种回归,但即便是在冷战最糟糕的年份,我认为在美国的探子也不超过10人。”在很多人看来,美国一下子抓到11名俄间谍,要么是因为俄对外情报局早已不如克格勃那么专业化,要么是因为FBI的技术更加老道。
不过,SVR和联邦安全局对此全无兴趣。每个人都发现,俄罗斯政府上下始终对此次间谍事件并不感冒。显然,他们现在的着眼点并不在这些特工身上,除了遍布世界主要各国的、像安娜·查普曼一样的探子之外,他们还打算再次把目光对准国内,重走克格勃成立之初的老路。
2010年4月,一份提案引起轩然大波。提案由普京领导的俄政府提交,内容是扩大俄安全局权限。如果提案得到通过,俄特工今后将可以不通过法庭,直接把被他们怀疑威胁国家安全的人拘留。
当初,捷尔任斯基成立“契卡”并告诫它“将反革命分子交给法庭处理”。但是,斯大林的“契卡”没有遵守这一切,否则就不会有那封《致未来一代党的领导人》的信件。难道历史要重演?
普京上台后面临的局面与当年列宁的处境如此相像,政权的威信亟待建立。通过“强力集团”的建立,垂直执政体系的成型,普京牢牢地抓住了俄罗斯的权柄。在这一过程中,联邦安全局和对外情报局亦功不可没。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逸出戈尔巴乔夫自由化改革所创立的制度框架,安全局和对外情报局亦没有逸出捷尔任斯基创立的那个框架。尽管出现了政权党,但俄罗斯坚持着多党制,坚持着总统和议会的普选,而安全局和对外情报局也一直没有被赋予随意逮捕的权力。
那么这一次,克格勃的继承者——对外情报局和联邦安全局,会逸出这一框架吗?至少到目前,扩权提案仍未被通过,人们仍在对提案进行集中的讨论甚至批判,俄罗斯情报机构的未来就在这一次次的讨论和批判中被频频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