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地平线以下”
还是个孩童的时候,未来的个体户白士明就体会了“个体户”的辛酸。
据白士明的妻子孟萍讲,白士明读小学二年级时,西哈努克亲王到哈尔滨访问,白士明所在的班级被选为迎接的花束队。白小褂、蓝裤子、白球鞋和红领巾,是这支小花束队被要求的“行头”。当时的白家,生活捉襟见肘,这种情况下,白士明硬着头皮求母亲给他买一身“行头”。
当小白士明穿着一新到学校后,老师却找他谈话。老师说,他不能参加这次欢迎的活动,因为他的父亲是开照相馆的,是小业主,成分不好……孟萍说,这件事给白士明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灰色记忆。
“文革”中,白家的照相馆被查封,白士明的父亲被扣上了走资派的帽子。父亲临终前,叮嘱白士明不要走他的路,“一定要去国营单位工作”。
尽管如此,成年后的白士明还是选择了开照相馆,“生活的压力太大了,我不能空等下去了。我决定先开个体照相馆,等待国家安排工作。”白士明后来对妻子这样回忆那段时间。
1979年,23岁的白士明重新经营起父亲的“秀荣照相馆”。
开张后,没有宾客云集,倒受到一些冷眼和嘲笑:“个体户还想干出什么名堂?”
“那时候,我们说自己是‘生活在地平线以下的人’。”与白士明同时代的个体户柳连柱说,他们常这样形容自己。1956年,国家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后,个体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似乎成了一个隐秘而罪恶的词语,“属于资本主义的范畴”,“与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是截然对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