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过火批评被认为是“犯经验主错误”的代表
延安整风运动的宗旨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既要弄清思想,又要团结同志。但是,由于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开展党内的思想斗争,很多人还不太习惯,因此不免出现偏差。在第二阶段整风会议上,对周恩来的批评就有过火的偏向。
在胡乔木组织编写的《胡乔木回忆毛泽东》一书有这样的记载:
在会上,一些同志对洛甫、恩来等同志的整风检查提意见,有一些偏激之词。有的说:王(王明)、博(博古)、洛(张闻天)、稼(王稼祥)已在党内 没有大的危险了,再来统治党已很困难,但经验宗派的危险还未过去,因此仍是最危险的人物。这样的发言,无疑加剧了会议的紧张气氛。再加上康生这样的人不断 地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因此,第二阶段会议有党内斗争过火的偏向。上述过火的批评,过高的“上纲”,给检查者以较大的精神压力,这对于后来的党内斗争产生 了不好的影响,是一个应当总结的教训。
书中还指出,当时对周恩来有一些“偏激之词”,甚至认为他是最危险的人物。
长期在周恩来身边工作的童小鹏在《读〈周恩来传〉笔谈》中写道:
周恩来在党内经过多次复杂斗争,根据马列主义原则,依靠党的组织,同右的和“左”的倾向作不妥协的斗争,并在斗争中克服了这些倾向的事迹,由于种种原因,清楚地知道这些情况的人并不多,而且长期流传着对他的许多不实之词。
加之周恩来本人从来不宣传自己的功绩,却经常过分检讨自己的过失,在党内就产生了一些误解,使他受到不少过分的责备,以致在某些重大问题上是非 不清。如认为周恩来在六届三中全会上纠正李立三路线错误时,采取的是“调和主义”的态度;六届四中全会王明“左”倾教条主义之所以能统治中央,是由于当时 中央一部分犯经验主义错误的同志成了“俘虏”,对王明等人妥协的结果,所谓经验主义的代表,就是指周恩来。这种误解一直延续到1942年延安整风,并且不 指名地将它写在1945年党的决议上。
在1931年至1934年王明错误路线统治中央苏区时期,周恩来的功过是非,也是模糊不清的,似乎到了遵义会议他才拥护毛泽东的。
杨尚昆在回忆录中写道:
不可否认,会上也出现了“左”的偏激情绪,有人把教条宗派说成是反革命集团,说王明是特务,让他讲怎样出卖党的利益。也有人向毛主席提出:教条 宗派面目已经统统暴露了,现在的问题就在经验宗派,它的危害也很大。康生甚至煽风点火,攻击武汉长江局的机关报《新华日报》“完全成为国民党的报纸,有许 多反共言论”。他还企图把矛头转向在长江局工作过的周恩来和叶剑英同志,要公开批判周恩来。
在这个关键时候,幸亏毛泽东及时发现并阻止了这种过火的批判。他说:周恩来同志自大革命以来做过很多好事,八一南昌起义就是周恩来等同志打响的第一枪。
毛泽东的阻止非常重要。如果延安整风在“抢救运动”外,再来一个“反周”,那就很危险了。不过,在整风运动基础上形成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 议》仍然有反经验主义的内容。《决议》写道:党的历史证明,教条主义者缺乏经验主义者的合作就不易“流毒全党”,而在教条主义被战胜以后,经验主义更成为 党内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发展的主要障碍。
《决议》对周恩来不点名的批判对于后来的历史也有着不良的影响。1975年3月,张春桥、姚文元掀起了一场反“经验主义”的闹剧。他们不但善于 从变幻莫测的政治风云中寻找时机,以求一逞,而且善于从历史档案中寻觅攻击对手的武器。当时,他们以反“经验主义”为突破口,企图借助历史上对周恩来的过 火批判来打倒周恩来。关于这个问题,由金冲及主编的《周恩来传》写道:“张春桥、姚文元这样步调一致地批判‘经验主义’,是有所指的。三十年前的延安整风 时,周恩来曾经被认为是‘犯经验主义错误’的代表。”
因此,在整风运动中,确实存在对周恩来的过火批判。不过,应该指出的是,这种过火批判的偏向与20世纪30年代的“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不能同日而语,它没有把肃反“逼供信”的错误做法搬到党内来,也没有采取简单化的“惩办主义”,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