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日本的竹下登内阁施行了“家乡创生一亿”的政策,直接分钱给各个市町村。然而,虽然分到了一亿,町村却依然不知道花在哪儿。于是,只有打造纯金偶人、纯金兽头瓦,装饰在办公室里。但是,这又导致了大家的争抢,以及对失窃的担忧,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有些町村甚至把打造好的纯金物品直接扔到了海里。
1980年代后半期,钱多余到那种程度的日本,至今讲起来如谎言一般。如今的日本,人均国民收入已经下降到世界第19位,而且是一个存在巨大贫富差距的社会,相对贫苦率仅次于美国,列世界第二位。无论如何拼命工作都无法成为正式员工、薪水一生都不会涨的现象正不断增加。日本成为这样一种格差社会的契机,正是1980年代末发生的泡沫经济。
日本则是土地泡沫。日本人一直“定居”于“岛国”,原本是以种植大米为生的农耕民族。因此,在日本人的价值观里,土地是最重要也是最值钱的。近代日本的第一价值观是“努力”,而我们经常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努力”,叫“一所悬命”。这里的“一所悬命”,指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一块土地。这体现了农耕民族最根本的精神。
正因为对于日本人来说土地是价值的源头,因此,当日本人手头的钱变得宽裕时,土地自然成为投机的对象。当时,“光东京23区的地价就能买下美国的国土,还能有找零”、“卖掉皇居的话能买下加利福尼亚一个州”、“日本国土的地价能买两个美国国土”等这样的说法层出不穷。在北海道空无一人的原野上,一块毫无用处的原本一坪(一坪= 3.30378 平方米)5日元的荒地涨到了一坪5万日元。涨了一万倍。
这就是日本史无前例的泡沫经济。它的核心,是土地泡沫。
1985年5月,日本国土厅发布的“首都改造计划”被认为是这一切的发端。这份计划写道,将来东京的写字楼将大幅紧缺。于是,针对东京都中心土地的投资一下子活跃起来,这导致了东京地价的飞速上涨,并迅速波及全国。五年后的1989年,即使当时股价已经开始回落,但地价的上涨仍然持续到1990年3月。
日本的泡沫经济由政府的经济刺激政策、“刺激经济即是国际贡献”这一说辞以及“东京才是世界金融中心”这一神话而支撑。在此之上,“Japan As No.1”这一口号的余光也照耀过来。
能代表战后日本的作家司马辽太郎在这一泡沫破灭不久后就死去了,他在绝笔——《为了给日本创造明天》(1996年2月12日)中如此描述在泡沫经济中舞蹈的日本人的狂热姿态。“银座的‘三爱’附近的地价……在昭和40年(1965年)的时候还只有450万日元一坪,而22年后的昭和62年(1987年),却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1.5亿日元。” 在当时的日本,谁都认为明天的价格会比今天高,没有人预测到这一切终有一天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