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北保安司令部的日常工作
1947年3月初,“石坚”派地下党员袁泽到沈阳与我取得了联系。此时,我已成为主管国民党军东北保安司令部机密室的主管少校参谋。当时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部占据了沈阳繁华的商业街太原街西头的一座五层楼的建筑。我在二楼办公,宿舍在三楼。为了防止国民党沈阳公安局晚上查户口,我把袁泽带到了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宿舍里过夜。国民党警察是进不了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宿舍搜查的。
我除了主管机密室,还负责标识国民党军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长办公室里的东北作战态势图。我每天要在地图上标明中共和国民党军的占领区域——用大头针和蓝色和红色的闪光纸做成小旗子(蓝色的小旗子代表国民党军团以上的部队,红色的代表中共军队团以上的部队),把这些小旗子插到东北地图上,整个的东北的军事态势便一目了然。
我还负责编订国民党军团以上兵力的驻地表,每个月要编一本,上面有国民党军团以上主官的姓名,代号、番号、驻地等。我打电话要某个部队的时候,不说部队的番号,只说代号,代号使用数字表示的,有些时候会更换。这是国民党军保密的需要。该兵力驻地表由我每月印发给长官部各处室及国民党空军、兵站总监部及其所属师以上部队,属于绝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国民党军的军级部队的番号——新1军、新6军、13军、52军、53军,60军、71军、93军。
第一次送出情报立下大功
我见到袁泽的头一天就提供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我将国民党军第四次进攻辽东的详细作战计划向袁泽和盘托出。我后来写了一篇文章,文章里记录了这条情报的内容:“杜聿明拟纠集60军、93军、52军和即将从热河调至新宾的13军共12个师12万余人,在梅河口、三源浦、七道沟(即今浑江市)、通化、集安、长白山一带,与我决战,占领我辽东军区临江、靖宇、抚松、长白根据地,以实现其‘北守南攻、先南后北’的战略;其主力进攻部队是13军的89师与54师;集结地在新宾的三源浦;进攻日期,定在4月初。”我将计划详细交代给袁泽后,又冒着危险用小纸片画了一张示意图,交给袁泽带走。
这是我第一次送出情报,第一次没有经验,“石坚”在北平的时候也没有和我谈到“密写”技术,所以我觉得第一次送情报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因为让袁泽带着这样的明显的情报走,一旦被国民党特务发觉,我和袁泽都跑不了。
本来我还想把最新编订的国民党军的兵力配置表给袁泽带走的,可是厚厚的一大册太显眼了,袁泽一次性拿不走。我俩一商量,决定请求地下党组织尽快在沈阳设立便于我对外发送情报的秘密电台。
一个假命令,重创国民党13军
袁泽回去一个月后,“石坚”就派沈秉权和吕淑兰夫妇离我办公地点不远的地方设立电台。我每个月偷偷带一册兵力配置表出来,交给他们,让他们发给中共中央。此时,杜聿明已经向国民党军参加这次战役的各军师,下达了集结地及进攻地点、时间的命令。我将国民党军的作战计划全部详细写出,交给沈秉权发往陕北。我不仅将作战计划报告中共中央,还用一则假命令,灭掉了国民党军13军大部。
13军接到杜聿明的命令后,立即迅速从赤峰将其89师和54师调至沈阳。我为了摸清这两个师到达沈阳及出发的时间,以看望同学为名,在沈阳南站上了13军司令部的列车。
在那里,我找到了在该军司令部任参谋的同学,畅叙阔别之情。我俩谈得正欢的时候,13军军长石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责问我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到车上来的?”我立即立正向他行礼,说:“报告军长,我是司令长官部的参谋,到车上看望久别的同学。”石觉厉声吼叫:“快给我下去!”他这种粗暴行为,使我和我的同学都十分尴尬,但毕竟他是个中将军长,我们都是小小少校参谋,况且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遂忍气吞声,由他大声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