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谍影
1932年1月10日,日本东北方面占领军以关东军参谋长板垣的名义给上海的特务总长田中隆吉发去一封长电,同时通过横滨正金银行给他汇去2万元经费。电文的大意是:“满洲事变”已按计划取得了进展,但考虑到日本政府和军部惧怕联合国反对满洲独立,希望你在上海挑起事端,把各国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届时关东军则趁机实现满洲独立。
早在“九·一八”事变之时,田中和川岛芳子就蠢蠢欲动,想在上海制造事端,一鸣惊人。见此良机,两人很快便相机而动,加紧了制造“一·二八”事变的阴谋行径。首先,身为上海公使馆武官辅佐官的田中大佐,从关东军提供的经费中拿出1万元交给川岛芳子,指使她用金钱运动一些日本人,以图让这些日本人排斥日货,他自己便借机制造事端。
当时上海有个毛巾厂叫三友实业分公司,据说是个属于共产党系统的抗日据点,田中命令川岛芳子用金钱诱使这个公司的工人去袭击日本山妙法寺的僧侣和信徒等5人。1月18日午后4时左右,几十名工人按照川岛芳子的旨意,在三友实业公司门前突然袭击了这几个日本僧侣。
事件发生后,田中又通过川岛芳子,把一笔经费交给由侨居上海的日本人组成的“义勇军团”,委任重藤千春宪兵大尉,指挥这批侨居上海的30名青年同志会会员,到袭击日本僧侣的工人所在地三友实业公司,进行报复性的回击。从表面上看,这似乎纯粹是群众性的报复行动,与日本军方没有任何关系,而那个全厂有千名职工的三友实业分公司,却在这次事件中被放火烧毁,双方都出现了一些死伤者。这样一来,日中两国间在上海的对立,已达到一触即发的危险状态。世界各国的注意力随即转移到上海,因为上海有着他们各自的租界和侨民。
尽管后来上海市长吴铁城曾就日本僧侣遭受袭击一事照会日本在上海的总领事馆,做出书面道歉,并无条件地答应了日方提出的各项无理要求,但日本第一外遣舰队司令官盐泽幸一少将还是在1月28日当夜给陆战队下达了战斗命令,开进日本警备区域外的上海闸北区,并与当地守军第十九路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一·二八”事变。
在“一·二八”事变发生之时,川岛芳子只身潜入吴淞炮台,查清了该炮台的炮数,然后向田中的上司——上海临时派遣军参谋长田代皖一少将作了报告。据说这对日本的作战计划起了很大作用。与此同时,川岛芳子又女扮男装,每夜都在上海百老汇的俱乐部狂欢乱舞。通过这种表面的灯红酒绿生活,川岛芳子又完成了一项“额外但却十分重要”的任务,即通过舞会得以接触到孙文的长子、行政院院长孙科,抢先捕捉到蒋介石下野的消息。这样一来,关东军事先就得到了来自川岛芳子的绝密情报,这对于军部制订对华侵略政策、调整战略部署意义十分重大,川岛芳子也因此越来越博得了日本军方的信任。
此外,为了摸清中国方面的抗战动向,第九师团的植田谦吉少将曾派川岛芳子设法到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摸底。川岛芳子受命后,秘密地来到第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的住所与之攀谈,结果弄清了蔡的抗日意向非常坚决,并把这一情况报告给植田师团长。后来,事实证明,川岛芳子的情报是正确的,因而使日军能主动地采取迂回战术,避免了更大的伤亡。事后,植田谦吉对川岛芳子的谍报才能赞不绝口,说她“可抵一个精锐的装甲师团”。
由于各国使团出面调停,日本关东军迫于国际压力,不得不尽早结束战争。在具体活动方面,川岛芳子也为结束“一·二八”事变,缔结停战协定主动承担了一些任务。据田中隆吉回忆说,川岛芳子通过田中的介绍,由认识而接近了国民政府中央政治会议秘书长唐有壬,并从唐处得悉上海国民党的中央银行业已濒于破产的消息以及国民政府希望停战的迫切愿望。川岛芳子认识到这一情报的战略意义,便连忙把这一情况报告了田中,田中又通过田代参谋长电告日本政府,结果使日本得以在优势下结束了战争。事后,唐有壬以泄露情报罪受到追究,在他面临生命危险之际,川岛芳子又遵照田中的指示,将唐隐藏在家中达两周之久。与此同时,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孙科在“一·二八”事变后,据说也因向日本方面泄露情报罪而受到蒋介石的弹劾。田中根据日本军部的指示和孙科的要求,命令川岛芳子承担保护和援助的任务。于是,川岛芳子便让孙科悄悄溜到停泊在上海港的日本客船,巧妙地使孙科逃离上海到了广东。另外,田中还命令川岛芳子去探听英国对“满洲国”独立问题的意向,而川岛芳子也没有辜负田中的厚望。她不仅没费吹灰之力便从英国记者那里获知英国政府将在国际联盟上对这个问题使用否决权等情报,并且最大程度地拉笼了上海的英国侨民,使他们对日方在“一·二八”事变中的侵略行径能够施以“谅解”。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继承了清室血统、既懂中日两国语言又会一些英语的川岛芳子,作为一名出类拔萃的超级间谍,为日本的“战争机器”添补了不少有用的零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