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当时《中国青年》杂志很受青年学生的欢迎。
[杨绍明]:当时传播很广,给我写信的人很多,但是不知道我多大。邓小平当然也有这样的东西,最受人欢迎,包括受外国人欢迎是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邓小平退下来了,穿着拖鞋,把两腿放在沙发垫子上看报,这张照片非常受欢迎,成为第31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的获奖作品。后来我到荷兰,见到很多评委,我说你们为什么觉得这张照片好?他们回答,因为我们看这张照片邓小平在家里,穿拖鞋很放心的看报,旁边还有太太和孙子,这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啊。这句话好啊,他们也是人啊,他们怎么能摆起一副当官的架式,那还是人民的救星吗?不是。所以我把他们拍成常人。
[杨绍明]:还有邓小平82岁抱他曾孙子,小孙子到海边到处看。小平下来,带着全家老小。小平就说:“小弟在这里。”因为他的名字叫小弟,是邓小平第一个孙子,邓小平孙女很多,但是孙子不多。保姆就抱着一岁的“小弟”,“小弟”就转过脸来很喜欢要亲他爷爷。那时没有自动对焦,我赶快把焦对好,当时邓小平也做出非常放松、非常自然被亲的样子,和一般老人一样的表情,可是这个“小弟”很出色,脑袋从这边转到那边,那么慢,那么可爱,我想要亲上就完了,赶快按快门,正好将亲未亲,可是两个人的表情应该说有点“滑稽”。我把照片赶快洗出来给小平同志看,他哈哈大笑说:“真是两个丑八怪。”其实他的意思是两个怪样,并不是邓小平说自己是丑八怪。
[杨绍明]:毛毛说,姥爷绝对不可以说丑八怪,小平就说,“两个撅嘴巴”,一家洗一张保存下来,保存到千秋万代,人民的领袖也是人啊。中国强调“隔代亲”,中国有十年内乱,人们在很长的时间里不能爱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因为他们不在自己的身边。现在有了改革开放了,从灾难走向不灾难的历史。这些照片都是人民喜欢的,都是中外人士喜欢的,可以说是举世瞩目的。
[杨绍明]:所以我要澄清一下,我作为一个摄影家,不是说我父亲一开始就要把我培养这样子,不是这样。我父亲爱我,让我看政治的理论,让我看文艺的小说,让我听音乐,让我集邮,教我照相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不是父亲教我摄影我就喜欢摄影,每个人成长都有自己独特的道路。杨主席对我的教导是,不上完大学不可以就业。我问为什么,我父亲和母亲说,没有扎实的基础不可能做好工作,而且当时两位参照毛主席让他的女儿李讷学的是历史系,所以我也被他们指定学历史系。我当时文科非常好,但是数学不好,我还找老师补习,再补习,最后我以85分的高分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不像现在有的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时不是这样,是凭我们自己的努力,不是吹牛,不是拉大旗做虎皮,用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开路,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样!
[杨绍明]:所以,不是杨主席教会摄影,我就成为摄影家,我是得到全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的肯定,我是中国首位获奖者。我去年又是在历史和艺术方面最有成就的英国皇家摄影学会,得到一个奖,叫“荣誉博学会士”,这非常难,也是中国人第一次得这个奖。这些,难道跟杨尚昆有什么关系?没有,我的爸爸是我的爸爸,他是军事家,我的妈妈是文艺家,我是革命者、摄影家、社会活动家。我的能力和作品可以感人,没有生而知之,只有学而知之,也没有血统论,没有这个道理。在知识面前人人平等,在人生道路上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