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点美国人也不是不明白。1949年4月,就在新中国成立前夕,美国有识之士就对美驻印度使馆提出的干涉西藏的政策提出质疑,认为:
做出承认西藏的决定不仅仅涉及我们对西藏的政策,而且涉及我们重新考虑对中国的政策。我们所奉行的对华政策的一个基本原则向来是尊重中国的领土完整。这个原则阻滞、虽然没有完全阻止中国被逐渐瓜分,还帮助中国通过第二次大战确立了大国的地位。这种政策不应该放弃,除非清楚地看到中国将不可避免地长期陷入分崩离析的局面,而且西藏对于我们利害攸关
事实上,西藏意识形态和战略上的重要性非常有限。由于地处偏僻、其政府和社会的原始特征、与外部世界联系有限的特点,除非得到影响深远的实际的措施的支持,不能指望西藏长期在意识形态基础上倒向西方。如果我们不能采取这些实际措施,承认本身并不能使西藏与西方站在同一战壕里,实际上反而可能有悖于我们的长远利益。同样利用西藏战略价值的努力,例如,作为空军基地或火箭发射场,可能遭遇不仅是地形和天气方面可怕的难题,而且还有西藏人基于宗教立场对飞机飞越其领土的反对。除非在西藏发现稀有矿藏,军方认为西藏没有战略价值。
能否采取什么实际措施的答案很大程度上在于现在控制西藏沟通西方通道的印度。如果印度与西方合作,西藏作为战略和意识形态意义上的重要性就会大大减弱。如果印度不与西方合作,利用西藏作为西方堡垒的困难就会大大增加。
事实上,当年美国对其反华的“西藏计划”的有限性也不是不明白,只是由于有了朝鲜和越南战争的爆发,美国才强化了对达赖分离中国的活动支持力度,至于这种支持的有效性,由于配合主战场的需要,美国政府也只能是不可为而为之。1950年3月1日,艾奇逊还在发给美驻印使馆的192号电文中告诉亨德森“国务院希望印度能满足西藏有理由的防御需求,并相信印度最好在其能力范围内,继续承担援助西藏的基本责任”。3月8日,亨德森在给艾奇逊的第301号电文披露印度已向“藏独”势力提供“小型武器要求”,其提供的“军事援助在实质上应是更多地提高西藏的士气”,“而不是想象中的阻止全面入侵的措施”。最让美国“令人气馁的”还是在艾奇逊在301号电文发出一个月之后,也就是4月1日,印度宣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美国假手印度干涉西藏问题以配合东亚两场战争的企图,在印度的不信任和中国的不妥协斗争中最终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