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关于生产资料国有化的问题,在马克思恩格斯的理论中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话题,需要我们去认真地进行研究和分析。恩格斯甚至认为国家掌握生产资料是“剥削达到了顶点”。所以恩格斯后来一般讲要由社会直接掌握生产资料。这与《法兰西内战》中的思想是一致的。
另外,关于公有制的问题也是一个需要进行深入研究和讨论的问题。我个人在有关文章中对这个问题已经作过比较深入的探讨。这里我给读者再举一个马克思对待公有制态度的例子。在《德国工人党纲领》中,拉萨尔在谈到“公平的分配”时设想了这样一个社会,在那里“劳动资料是公共财产,总劳动是由集体调节的”(《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第432页)。马克思把这一句话同拉萨尔在第一段中所讲的“劳动所得应当不折不扣和按照平等的权利属于社会一切成员”的话进行了比较。马克思除了我们都熟悉的对于拉萨尔的所谓“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进行了批判以外,还对拉萨尔在公有制问题上的看法进行了批判。马克思接着写道:“在一个集体的、以生产资料公有为基础的社会中,生产者不交换自己的产品,用在产品上的劳动,在这里也不表现为这些产品的价值,不表现为这些产品所具有的某种物的属性,因为这时,同资本主义社会相反,个人的劳动不再经过迂回曲折的道路,而是直接作为总劳动的组成部分存在着。于是,‘劳动所得’这个由于含义模糊就是现在也不能接受的用语,便失去了任何意义。”(《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第433-434页)马克思这里的意思是说,在一个完全公有制的社会里,不可能有商品经济,因而根本不可能实行按劳分配。马克思的这个思想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引起过注意。
马克思紧接着这句话后说,恰好相反,我们这里所说的社会不是一个完全公有制的社会,而是一个“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出来的”,依然通过“商品交换原则进行调节的”,因而“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都还带着它脱胎出来的那个旧社会的痕迹”的社会(《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第434页)。正是在这样一个社会的框架下,马克思才说出了他的按劳分配理论。不过在马克思表述了他的所谓等价劳动获得等价回报的按劳分配原则之后紧接着说,显然,“这里通行的是商品等价物的交换中通行的同一原则,即一种形式的一定量的劳动同另一种形式的同量劳动相交换。”“所以,在这里平等的权利按照原则依然是资产阶级权利”。(《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第434页)
我们过去一听到“资产阶级权利”就会不舒服,其不知这是马克思对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个基本表述。另外,我们过去总是把按劳分配与我们过去理解的公有制联系起来,其不知正如马克思所说,完全的公有制是不承认市场经济的,因而在那里不可能出现按劳分配。
绕过教条主义,我们就会看到马克思主义为我们准备的一个令人惊喜的和无限丰富的思想富矿和精神家园。
黑龙江大学的张奎良先生在为《马克思主义与现实》杂志撰文时感叹道:“马克思的《<公社土地占有制>一书摘要》在我国已出版20多年,至今学术界还无人问津,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11年第2期,第42页)其不知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作为一个思想宝库,不知有多少著作、段落、概念、思想和理论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无人问津。我们已经远离苏联模式而重新回归商品经济时代。“回到马克思”,张一兵教授曾经因为提出这个口号而受到不少人的非议,然而今天这已经成为时代的召唤,因为马克思的理论和思想更接近商品经济时代的特征。回到马克思,会使我们更加接近真理。今天的商品经济是处在生产力高度发达时期的市场经济,我们与马克思的距离实际上是越来越近。教条主义的牛圈也许很难打扫干净,但是,绕过教条主义,我们就会看到马克思主义为我们准备的一个令人惊喜的和无限丰富的思想富矿和精神家园。“回到马克思”,弄清马克思恩格斯思想的原义、真义,对于今天更好地坚持马克思主义,发展马克思主义,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