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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黄秀莲
有回往一规模较小的学校听讲座,礼堂外有厕所,推门而进,赫然见厕所的天花板竟是前高後低,如几何图形,洗手盆前仍可站立,座厕上却高度有限,非坐下来不可,不然一定碰个响头,甚或头顶起个高楼;为何如此设计,猜想其上有楼梯,这厕所应是从楼梯底偷出来的空间。 人有三急,哪再计较,奇怪是坐在厕上两三分钟仍未解忧,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背竟俯得低低的,低得几乎贴近大腿,脊梁屈折,身姿扭曲畸怪,如钟楼驼侠。一惊之下,忙把腰伸直,挺腰之後,头顶尚未触及天花板,仍有数寸馀裕,那麽,昔才自己为何要把躯体委屈到这地步? 松肩直背後,膀胱才畅顺如意,我匆匆洗手,忙忙离开;若再在这儿多耽搁一会儿,恐怕脊骨劳损,腰背疼痛,甚至夜来噩梦。 天花低矮,檐梁压顶,一切动作都得迁就,都要屈从,起码的站立端坐也勉勉强强,哪会从容,怎能自在,焉敢立志,休想顶天立地成就事业了。我瞿然而悟,这光景,十足是寄人屋檐下的格局。那欺顶凌额的天花,不就是人家的脸色,那翳不通的空气,不就是人家的鼻息,这还不止,若有敲门催促声,就更像冷言讽语了。 鲁迅不是说过脸色的冷,比天气的冷更冷吗?外边天大地大,冒寒风也好,顶冷雨亦好,至少可以伸直腰板,更何况风雨总会过去的。志不能伸的地方,怎可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