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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叶歌
我给《大公报》副刊撰文以来,父母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找我是否有新文发表。我在美国时,这是他们和我保持精神联系和感情交流的另类办法。今年我在国内休假,他们依旧十分关心我的“写作生涯”。不过两人对我文字的评价却大相迳庭。 母亲大而化之,看过後称赞一声就放下了,至多找我追问故事的来龙去脉。父亲却不然,从选题、用典、行文一直到标点符号都百般挑剔。我写家长里短,他觉得鸡毛蒜皮。我写读书心得,他又嫌过分晦涩。无论我写什麽题材,他总要努力挑出病句,有时还批评我堆砌辞藻,有卖弄之嫌。 父亲这是“职业病”。他是物理专业出身,但一直爱好文学,年轻时曾办过一段时间报纸,也教过语文。後来他在中学当校长,每次去听课,常指出老师读错、用错的字词。他对别人写的发言稿也看不上眼,哪怕是学期总结、开学典礼发言之类的官样文章,都要亲自动手,精益求精。 现在他退休了,在家看报、读书、看电视时每每挑刺,哀叹国人的语文水平每况愈下。我是自家人,当然更是“适逢其会”,成为他关注、批评的重点。另一方面,他也喜欢向亲戚、朋友提及我发表的文章,被母亲讥为“显摆”。 母亲对我一向无条件支持,父亲的批评则是良药苦口。我们的一生都需要这样两种粉丝,前者鼓舞士气,促我们奋进,後者忠言逆耳,让我们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