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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捷克爱乐与李维斯


  图:捷克爱乐日前中国巡演四城市,举办六场音乐会

  不止一次地,我对喜欢古典音乐的朋友们提起英国钢琴家李维斯(Paul Lewis)两年前冬天在香港文化中心的那场全舒伯特曲目音乐会。那应该是最近十年里,我作为一个古典音乐粉丝听过的最难忘的两场独奏会之一。另一场是二○○九年春天,傅聪在北京中山音乐堂的海顿奏鸣曲。当时的北京,春天里还是天蓝水绿一派风光好,音乐会后,我出了公园,在天安门广场闲闲走?。晚风吹在脸上,花花草草都是没有烦忧的样子。

  强强联手 难得一见

  好音乐总要配上好风景的。就像六月初,捷克爱乐和英国钢琴家李维斯巡演到香港,阴雨多日的香港倏忽灿烂起来一样。连久未露面的阳光也兴沖沖赶到,要给那两晚的好音乐捧场。与两年前舒伯特独奏会仅四成的入座率不同,今次两场音乐会,第一场满座,第二场入座率也近九成,不知是李维斯这几年愈发知名,抑或捷克爱乐“久居深闺”难得一见的缘故。或者说,是强强联手也没错。

  可,音乐圈子里本意强强联手结果不欢而散的例子还少吗?一九六二年加拿大钢琴家古尔德(就是那个因演奏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留名乐史的“天才+怪人”)与指挥家伯恩斯坦合作演出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该曲也出现在今次李维斯与捷克爱乐和贝洛拉维克合作演出的曲目单中)前,伯恩斯坦当众发表声明,称无法认同古尔德的诠释方法,因职责在身不能推辞,故不承担这场演出成败的任何责任。

  你看,有时候艺术家脾气上来了,旁人往往很难招架。所幸,李维斯与贝洛拉维克是旧相识(两人曾于二○一○年为Harmonia Mundi厂牌合作灌录贝多芬钢琴协奏曲全集),贝洛拉维克曾与捷克爱乐合作多年,二○一二年重返乐团担任音乐总监,独奏家、指挥和乐团三方都称得上熟,而且乐意商量讨论不较真,这也是李维斯答应随团中国巡演的最重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李维斯从没去过中国内地,想去看看新鲜。两年前那场独奏会后,我去后台送他一张感谢卡,封面是北京胡同。他当时还好奇问Hutong用中文该怎么读,现在想必知道了。这次见面,他又问我:哎,中国是不是有首曲子叫My Country(我的祖国)?看来,他是想到捷克作曲家斯美塔那(Smetana)十九世纪末创作的交响诗Ma Vlast(中译:我的祖国)了。也巧,斯美塔那《我的祖国》中有一段著名旋律《莫尔多瓦河》,与郭兰英歌中“一条大河波浪宽”对照,也称得上一处奇妙互文。──倒退三十年,两国也曾是一个阵营里的好兄弟。

  火花迸发 亮眼缤纷

  适逢中捷建交六十五周年,捷克爱乐在上海、北京、香港和广州四城市六场音乐会中,有三场选择以《莫尔多瓦河》开场。上海那场虽以韦伯的《魔弹射手》序曲开篇,encore一首又回到这条大河,也多少看得出捷克爱乐对本民族音乐的爱惜和尊重。香港的两场,第一场演布拉姆斯第一钢协和德伏扎克较少演出的第六交响曲,翌日是贝多芬第三钢琴协奏曲和捷克作曲家马天奈(Martinu)的第四交响曲。六场音乐会中,捷克爱乐只在香港演了马天奈这首二战期间写就的四乐章交响曲,用贝洛拉维克的话说,是“Hong Kong has a taste for having Marnitu 4”。这话说得艺术,两头都夸了,薑还是老的辣。演出当晚,贝洛拉维克背谱指挥马天奈第四交响曲,乐团更是给足香港观众面子,将旋律行进中那些陡然迸出的火花奏得亮眼缤纷,接?又加演一首德伏扎克的《斯拉夫舞曲》,简直是非鼓掌叫好不得的架势。

  其实,捷克爱乐不单推崇本国作曲家及其作品(该乐团一八九六年首场演出便是由知名捷克作曲家德伏扎克亲自指挥),对合作的独奏家也尊重有加。贝多芬钢琴协奏曲的经典录音中,不乏乐队和独奏家互相“角力”的版本,但笔者更欣赏的,是二者之间的礼让和默契。六月四日晚文化中心音乐会上,李维斯诠释贝多芬第三钢琴协奏曲时,并不像他之前演奏舒伯特小品那样抒情迤逦了,转而用很多大起伏和大转折,将贝多芬作品中那种“块状”的厚重感凸显出来──或许是他最近练多了俄罗斯浪漫派作品的缘故。他说,弹了那么久贝多芬和舒伯特等人的德奥作品,录了唱片,也和不同地方的乐团合作过,现在是时候回到俄罗斯音乐世界里再寻找了。之所以用一个“再”字,是因为他十多岁时初随Joan Havill学琴时,练过不少拉赫曼尼诺夫和柴可夫斯基的曲子。

  “现在是时候把它们找回来了。”李维斯说。其实他对待舒伯特也是这样──起初练一阵子,然后放下,去别的地方兜一圈,再回来“发现”它们。时远时近若即若离,这不但是恋人间,或许也是钢琴家与音乐间最浪漫的关系。

  “很多人跟我提起‘英国钢琴学派’(British piano school)这个词,像提起‘俄罗斯钢琴学派’一样。”李维斯说:“可我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曾到访朝韩边境,见到那条“三八线”后一直在想:这样人为的限界和割裂,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李维斯不喜欢界限(border)这个词,不单在政治语境中,抑或音乐世界里。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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