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古诺的《浮士德》保留法国大歌剧的元素/ACM-STUDIO供图
今届“法国五月”的音乐节目不但丰富多姿，而且水准理应不差。笔者将在本栏尽量介绍当中的节目。首先要讲述的，是由香港歌剧院策划的古诺《浮士德》歌剧。
提起浮士德这个名字，观众定必马上联想到德国大文豪歌德（一七四九至一八三二）所写的同名诗剧。必须明白，浮士德这个讲述人类为求超凡力量及神秘知识而甘于出卖灵魂的故事，断非歌德自创，而是他从古老传说改写而成。岂不知那边厢在英国，比歌德早两个世纪的马罗（Marlowe），已经把这个故事写成戏剧了。
古诺受歌德原作启迪
然则法国作曲家古诺（一八一八至一八九三）是否从歌德的诗剧直接移植过来？其实并不尽然。歌德的德文原作启迪了法国作家Hichel Carre。他把原作改写为法文版的《浮士德与玛格丽特》（Faust et Marguerite）。随后，他应古诺邀请，并联同Jules Barbier，为古诺的《浮士德》歌剧编写脚本。其间，古诺与Carre参照了由法国作家兼翻译家Gerard de Nerval从歌德的德文诗剧翻成散文体的法文译本。其实，古诺与上述两位法国作家的合作，并不止于《浮士德》；古诺后期另一齣歌剧《罗密欧与茱丽叶》的脚本，亦是这两位作家按照莎士比亚原作编成。
魔鬼的化身主宰全剧
古诺《浮士德》的剧幅很长；全剧共分五幕，演出时间约为三个半小时。如果全剧录成唱片，便需要分成三张；即便录成DVD，也往往需要两张。全剧以男主角浮士德在年迈之时独处书房而深感颓唐以至萌起仰药自杀之念作为开端，一直演到浮士德最后在绝望中跪地祈祷而其灵魂升天为止。必须指出，此剧的主角虽然是浮士德，但细究其实，主宰全剧的，断非浮士德，而是魔鬼的化身梅菲斯托（Mephistopheles）。浮士德把灵魂卖给梅菲斯托后，便长受操纵，本属无辜的女主角玛格丽特更因爱情而牵涉在内。剧中梅菲斯托一角，多由男低中音担任，但男低音亦可。
彰显法语的语音美
古诺的《浮士德》具有不少值得注意的特色。首先，古诺克服了从德文诗剧转为法语歌剧的大难题。须知歌德的原作充满古典式的简约精练，与讲求宏大华丽的法语歌剧大相迳庭。为此，他刻意保留法国大歌剧的传统元素。其中的例子是华尔兹音乐及兵士的合唱。此外，他为全剧的配器，远超当时法国歌剧所讲求的程度；在旋律方面，他不单为三位主角创作优美的旋律，而且连配角也有悦耳的旋律，例如瓦伦坦的祷文及希贝尔的〔Portez mes voeux〕唱段。至于凸显女主角纯洁无辜的〔珍珠之歌〕、男女主角合唱的〔Salut! de meure chaste et pure〕、梅菲斯托的〔Le veau d'or〕（金牛）咏嘆调等，都是剧里著名的唱段。再者，全剧充分彰显了以法语唱曲的语音美，而这种美感明显异于意大利语。乐迷观赏法语歌剧时，必须细意赏当中的语音美。
关于《浮士德》的影音资料，单以唱片而言，如果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巴黎製作而由Henri Buser担任指挥的EMI录音算起，近八十年起码有十多二十个版本可以一提。不过，真正上佳而臻于完美的版本，简直凤毛麟角。难求的原因，不在于男主角难找，更不在于女主角（事实上很多女高音都唱得很好），而是很难找到一位男低中音可以充分唱出梅菲斯托那种邪恶阴毒的个性。
Ramey唱歹角淋漓尽致
把这个歹角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的，是Samuel Ramey。他与Hadley、Gasida联同Rizzi指挥的威尔斯国家歌剧团乐团的Teldec录音，最受推崇。这个版本得到《企鹅唱片指南》四星带花连钥匙的最高评价，是众多版本中的不二之选，连名气比Ramey响亮得多的Van Dam所录的EMI版本，即Plasson所领导的图卢兹乐团连同Studer、Hampson等名家的版本，也瞠乎其后。盖因Vam Dam唱得比Ramey逊色。不过，《留声机》对上述EMI版本的评价，比上述Teldec版本反而高一些。
《浮士德》除了上述法语的原文录音，也有Cowell的英语版本。男高音Clarke、女高音Plazas、男低中音Miles联同Parry指挥爱乐乐团的Chandos录音，是一种另类但获得《企鹅》三星高度评价的选择。
至于DVD，笔者倒想介绍两个比较近年的版本。其一是女高音Gheorghiu、男高音Alagna、男中音泰福尔（Terfel）联同Pappano领导的皇家歌剧院乐团的EMI录音；另一是男高音Kaufmann、女高音Poplavskaya及男高音Pape联同Nezet-Seguin所领导的大都会歌剧院乐团的Decca录音。
香港歌剧院经验丰富
记得二○○四年九月，卢景文为响应“法国文化年”而搬演过《浮士德》。今次演出虽然名为香港歌剧院与法国驻港澳领事馆合办，但实则由歌剧院操作。歌剧院近年为“法国五月”筹办过多齣法国歌剧，包括○四年的圣桑《森逊与黛丽拉》、○六年的比才《卡门》、○七年的古诺《罗密欧与茱丽叶》、○八年马斯奈《维特》、一○年的马斯奈《曼侬》、一二年的《卡门》。论製作法国歌剧的经验，歌剧院极为丰富，因此应可为香港乐迷製作一个不俗的版本以飨乐迷。
“法国五月”导赏系列之一
编者按：歌剧《浮士德》定于五月九日至十一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演出，并于五月三日星期六晚上七点在中央图书馆由陈钧润讲解此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