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额尔古纳河右岸》是黑龙江作家迟子健写的一部长篇小说,讲述了中国东北渔猎民族鄂温克人的百年兴衰史,反映了鄂温克人自然原始的生活方式,我们也嗅到了一丝无奈的沉重。书的一开始便写道,“我不愿意睡在看不到星星的屋子里,我这辈子是伴?星星度过黑夜的”,“我的身体是神灵给予的,我要在山里,把它还给神灵”,我们感受到了鄂温克老人对自然的执著,对民族的忠诚,对现代化的倔强。这不禁让我们思考:面对现代化,鄂温克将何去何从。
鄂温克族是一个游猎民族,由于被山脉和河流阻挡,他们所有日常生活都来自山川河流,自给自足,千百年来一直与大自然和谐地相处?。物质生活上,每个“乌力楞”中的男人们每天外出打猎,女人们在家看小孩儿、做活计,构成了一幅生生不息的画卷。
驯鹿在书中有许多?墨。作为传统的游牧民族,鄂温克人对驯鹿有很深的感情,驯鹿就像他们的伙伴、家人,陪伴他们共生死。驯鹿是鄂温克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环,驯鹿的奶是主要的饮品、鹿茸是主要的经济来源、同时驯鹿还是他们主要的交通工具─在搬迁的时候驮生活用品。
精神信仰上,鄂温克人民信奉萨满教,萨满拥有超自然的能力,是部族里最有影响力的存在。萨满就像部族中间的风向标、主心骨,被人们依靠,给人们指引。萨满的存在就像是人类与神灵的纽带,萨满便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有一次列娜生了很重的病,当时的萨满尼都萨满为了救活列娜,牺牲了一头驯鹿的生命,为她跳神,最终救活了列娜。《额尔古纳河右岸》一书中的许多魔幻色彩全都与萨满有关,在妮浩的第三个儿子离开人世之后,妮浩说是她的儿子救了她,从这些事情我们可以看出在萨满教中,万物平等是构成这个宗教的基础,如果要救活一个生命,就必须牺牲另一个生命。鄂温克人民并不认为人类比其他大自然中的生物要高一等,这种善良和宽容也使得大自然在千百年来守护?这个古老的民族。
生态意识上,鄂温克人视“万物有灵”,给予大自然中的一切生物以与人类相同的尊重,并且对于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提供最大的守护。包括在搬迁之前将拉圾埋起来,防止他们製造的垃圾给这一带土地造成破坏。在书中不同的人物性格都有非常强烈的反差,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大自然的热爱。故事的一开始,主人公“我”,便表示了对于现代化的砖房子和圈养驯鹿的不贊成,以及自己对于大自然的依恋。在书的最后,柳莎的父亲马粪包看到一辆辆卡车运?砍伐下来的木材行驶在马路上,这位对于一点点的改变感到愤怒,面对现实只有无奈的老人,最终含?遗憾离开了这个养育自己的地方。
正如书中将章节分为“清晨”、“正午”、“黄昏”、“半个月亮”四个部分一样,鄂温克族近百年来的沧桑歷史也可以用这四组词语概括。纵观这段近百年的歷史,不难发现,鄂温克民族的生活一点一点地被逐步走向现代化的时代吞噬?,最终成为时代进步的祭品。也许,鄂温克族是最后一个走出原始状态的民族;也许,让他们走出大山可以使他们生活得更好,但没有了山川河流的鄂温克人,就像没有了盐硷地的驯鹿,就像失去琴弦的琴,就像失去弓箭的弓箭手,迷失在进步的时代和向外蔓延的现代化中,无处可寻。
文 尹伯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