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马捷尔上月初指挥港乐演奏《无言的指环》，致敬华格纳
香港管弦乐协会于十月底、十一月初举办了“马捷尔系列”活动，礼聘美国指挥大师马捷尔指挥“港乐”，并主持“赛马会音乐密码教育计划”。这三项活动是香港乐坛值得载入史册的大事，因为马捷尔（Lorin Maazel 1930-）是目前国际乐团顶尖指挥之一，从七岁便开始指挥管弦乐团，十二岁指挥纽约爱乐乐团，二○○二年十月底带领这队乐团来港演出，当年笔者曾访问过他，并为文评论那两场音乐会，说他处理乐队层次清晰、果断、高潮爆发强烈（《大公报》二○○二年十一月一日）。《新格罗夫音乐与音乐家辞典》则说他“有胆识、有活力又有变化”、说他“冷静、工于心计”（coolness、calculation）。毫无疑问，马捷尔是位强势、霸气十足、充满权威的指挥。事实上大师级的乐团指挥，都具有这些气质和风格，否则就难以统领一百多人的乐团。与二○○二年十月时相比，马捷尔清瘦了、温和了，但仍然挺拔。
改编《指环》 自我挑战
今年是华格纳诞生两百周年，四联剧《指环》不仅是这位作曲家的精心杰作，更是十九世纪德国乐剧的代表作品，可说前无古人，到现在为止后无来者。《指环》四联剧的演出时间近十六小时，对製作者、演出者以及观众都是巨大工程，能够连续看完这四部乐剧的机会不多。为了能让华格纳作品爱好者一次欣赏这部巨作，也许出于这位指挥大师的自我挑战，马捷尔决定将这《指环》四联剧改编为管弦乐曲，并称之为《无言的指环》（The Ring Without Words）。他根据下面四个准则来改编：一、按照四联剧《莱茵的黄昏》、《女武神》、《齐格菲里德》、《众神的黄昏》的次序不间断地演奏；二、衔接乐段必须在和声与曲式上有理据，对比必须依照剧情的比例；三、没有声乐的乐队部分需尽量保留，声乐部分则由乐器替代；四、所有音符必须是华格纳的原作。
上述准则是得之于华格纳的孙子韦兰（Wieland）于一九六五年对马捷尔讲的一席话：“乐队总谱就是《指环》，以音响编码。解了码，便变成故事、传奇、歌曲、哲学，存在于无垠的宇宙弦外之音和潜在的人类情感。”韦兰的比喻似乎预见了二十一世纪的数码科技。笔者以为韦兰所说的编码（coded）和解码（decoded），是指华格纳所开创的“主导动机”─每一个人物、每一个重要剧情、每一件重要道具，如众神之王孚坦、雾魔阿尔伯里希、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等角色，又如宝剑，巨龙等都有自己的主导动机。换句话说，每一个主导动机包含了人、物和时空，把这些主导动机顺序串连起来便是整部《指环》的音乐、人物、剧情。笔者在听《无言的指环》时，同时在解码乐团的演奏，人物和剧情便栩栩如生地在脑里显现出来，包括孪生兄妹的爱情和逃亡、孚坦的情绪变化、洪丁与齐格蒙德之间的打斗等等。
指挥调度 气定神闲
十一月一、二日的场刊註明《无言的指环》演奏时间是七十分钟，但实际演奏了八十分钟。整首改编十分流畅、简练，主导动机一个接一个出现，剧情随之开展，只是到了结尾乐段时有点拖延不够爽快。《齐格菲牧歌》（Siegfried Idyll）是在文化中心音乐厅外梯接上由“港乐”13名团员演出的，是依照首次演出的形式─在?室外，庆祝华格纳的妻子科丝玛生日而作的。
二○一三年是英国作曲家布列顿（Benjamin Britten 1913-1976）诞生一百周年，为了纪念这位作曲家，“港乐”于十一月举行这次规模庞大的音乐会：动用了“港乐”和室乐团两个乐团；“港乐”管唱团、学士管唱团和香港儿童管唱团三队管唱团；两位指挥─马捷尔和室乐团指挥奥利弗（Aidan Oliver）；以及三位独唱─女高音古丝塔森（Nancy Gustafson）、男高音罗宾逊（Timothy Robinson）和低男中音麦基（Michael Anthony McGee）。
《战争安魂曲》不是赞美战争或哀祷阵亡者的作品，而是纪念与他在太平洋战争中战死的三位战友，是一部反战作品，这次在香港是首演。布列顿是在欧洲大陆颇受重视的英国作曲家，配器效果新颖，极有个人风格。在这首作品里，他运用多种不同的乐器，包括六支圆号、四支小号、三支长号、钢琴以及各种敲击乐器。一九六二年五月二十日在考文垂（Conventry）天主教堂首演，五个月内唱片销售二十万张，可见其广受欢迎的程度。
这部作品极尽复杂之能事，有三个层次的合唱，包括拉丁文经文；两队乐团以及三位独唱。马捷尔在处理如此庞大而复杂的演出，条理分明，层次清晰，细腻到管唱团的每个字的音节。现年八十三岁，这位指挥大师在调度两百多人的乐团、合唱团和独唱，仍然气定神闲，确是具有非凡的精力、头脑和经验。
在香港赛马会音乐教育计划支持下，“港乐”于十月二十八日举行了“与马捷尔及港乐同台綵排及演出”。第一部分由“港乐”行政总裁麦高德（Michael MacLeod）访问马捷尔，第二部分由马捷尔指挥“港乐”与五十名经挑选出来的学生乐手，排练华格纳的《纽伦堡的名歌手》序曲。乐团练习只持续了三十分钟，颇有馀意未尽之感。虽然如此，在舞台上的五十名学生乐手将会难以忘怀这次学习经歷。据闻马捷尔明年将会再来指导香港的学生乐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