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贱泥》中多场戏的灯光偏向昏暗，但暗中又带色彩
焦媛实验剧团主办、61制作演出的《贱泥积木》，在火火编剧与黄晓初导演下，成为一齣非常悲惨的戏。场刊便以“生活在这个黑暗无望的社会，就等同在一堆烂泥土筑起积木：无论用再多的心机，都只会塌下来……”来解释剧名的意思，剧中更以“深水?是没有希望的”、“这里死了人也没人留意，没人可怜”（大意）等角色慨嘆话，来呼应以深水?唐楼为全剧场景的故事内容、角色设计和戏剧处理风格，令观众深感这齣迫众角色陷入死局的戏，比著名悲剧《孤星泪》更沉郁。
阵阵愁绪瀰漫台下
整齣戏有两条主线一条副线，主线一描述陈康饰的力花金是个有毒瘾的警察，他跟自称是妓女的莫美玲（小仪饰）堕入爱河。原来莫美玲骗力花金，她其实是个银行职员，也许因父母离异，缺乏家庭温暖，便决定找一个男人给她温暖及生活新刺激，二人经歷了感情上的高、低潮……
主线二描述Otto饰的王国是个孤儿，而包租公（尚明辉饰）则是个无依无靠的长者，二人走在一起便过?情同父子的愉快生活，可惜好景不常，王国忽然离世……
副线则以两场戏描述一名妓女（Gladys饰）之死的前因和过程。在两个唐楼单位生活的五个角色好像被下毒咒，除了包租公误杀莫美玲被捕外，其他四个角色不是自杀、被杀便是交通意外死掉，令台上一阵阵愁绪瀰漫到台下，接连刺痛观众的心。
王国与包租公于全剧穿上色彩悦目的服装，似乎象徵这对“父子”懂得及时行乐，二人在某场戏随?三首节拍强劲的歌曲玩曾成为潮流的跳舞毡，跳得投入兴奋，跟台上同时出现的力花金与莫美玲构成非常强烈的视、听觉对比。力花金与莫美玲于全剧穿上色调沉实的服装，在“父子”跳舞时，他们正为感情问题大吵大闹，但这吵闹戏是无声的，相反跳舞音乐则刻意调得大声，手法耳目一新，而当跳至第三首歌时，力与莫终和好如初兼齐踏上跳舞毡，可见导演处理舞台效果、角色情绪和戏剧节奏的功力相当到家。
王国把力花金家的一缸金鱼视作其家人，餵鱼时想牠们吃饱一些，但当力花金因莫美玲之死而绝望时，力竟将刷牙吐出的水吐于鱼缸中，想金鱼跟自己同归于尽，这种用金鱼投射出角色心情和想法的情节，可见编导的创作力既澎湃又细腻。莫美玲初爱上力花金时，偷偷买了大量杯麵放进力家的柜中，当力打开柜门见到摆放整齐的杯麵及有神奇的灯光从柜中射出，并播放林忆莲的《激情》时，那份浪漫便教观众神魂颠倒。
生活压力无分年代
《贱泥》中多场戏的灯光偏向昏暗，但暗中又带色彩，看来象徵某些角色既要面对不如意的背景和处境，但又对将来的生活怀有希望；唐楼布景以写实方式处理，傢具齐备，既令观众了解唐楼的生活环境，又切合演员讲求生活感多于节奏的台词演绎风格；全剧用了不少摇滚乐作配乐，以紧扣众角色的波动情绪或替众角色发泄不满。除了摇滚外还有很多旧歌，皆因此剧的故事发生在九七前，观众亦能从台词和力家传出的电视节目声中听到Disco、港督、方太烹饪节目等九七前常听／见到的东西。剧中提及当年的唐楼租金每月六千至七千，不知是真实还是夸张，若是真实就证明巨大的生活压力无分年代。
在陈康的投入演绎下，力花金喝醉后陶醉地唱歌，自我麻醉的荒诞场面使观众发笑，至于力毒瘾发作时身体不能自控的情景，则演得具真实感和震撼力，教观众嘆息；妓女背?观众割脉自杀后，Gladys的身体便在整个舞台的地上垂死挣扎，看来夸张的效果却可能很真实，也许割脉的痛就像被火烧般无法忍受，令观众替不珍惜生命的人感到难过；小仪撇除以往的喜剧形象，由心而发地演绎莫美玲忆述前尘往事，可感受到角色的内心既积压了很多埋怨，又有要改变未来的意志；从王国与包租公在相处上需磨合开始，便看到Otto与尚明辉演的父子戏有愈来愈深厚的亲情，到包租公为王国的死借酒浇愁并情绪失控时，竟使笔者有上台慰问他的冲动。
图片由焦媛实验剧团提供
何俊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