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和妈妈中国漫游》用面具剧的形式演出,母子两人乘三轮车出发游歷多处地方
文\佛琳
以往予人印象是主要製作翻译喜闹剧的糊涂戏班,近年来方向逆转。继前作《恶童日记》以面具剧场形式演出,近期再接再厉,于文化中心剧场将内地真人真事“和妈妈一起度过的900天旅行”改编成演出《和妈妈中国漫游》。内容和形式展现新意,更重要是在现今人慾横流,物质主义氾滥的功利社会,述说了一个充满人性真善美的故事。
共享人生残馀分秒
近年来内地商业发达,贫富悬殊加剧,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然而,纯厚朴实的平民,尤以大多数来自农村乡镇的人,仍然拥有一颗真诚和坦荡的心灵。七十四岁的老人家王一民,就因为看到九十九岁的母亲,生活得像“跟个鸟儿关在笼子里似的”,于是心生一念,决定带?母亲一起去旅行。而由于经济条件欠佳,更重要是只求逍遥自在地往外走走,故此王一民这位老人家与比他更老的老人家,便以一辆三轮车代步,期望从东北省老家塔河,一直走至中国最西边的西藏。
现代社会任何一个年轻人,在空闲日子也许亦可以徒步千里。但是两位年龄相加接近三个甲子的老人家,旅程目的不在于风光浏览,而在于共享人生残馀分秒。由是,两个平凡人建构一段不平凡的旅程,戏剧性尽在其中。
糊涂戏班艺术总监暨导演陈文刚先有搬演念头,再由张飞帆执笔编剧,《和》便从书本文字演化成舞台表演。全剧的主要故事骨干,大概依?王一民与母亲从东北省塔河出发开始,经歷三年多而至海南省而终。全剧按照旅程的路线,分成不同段落,除了表现王一民母子的亲情,亦在途上遇到不同人等,衍生更多世态炎凉的小故事。其中,在秦皇岛遇见海滩上被抛弃的小女孩,让王一民愿意接受媒体访问从而寻找小女孩的母亲;途中王母病重,在小村庄幸遇隐世医生,以此得知世上仍有济世为怀的仁医;另在杭州小店内,王母重遇昔年诬陷丈夫(王一民父亲)的另一老人家,两位老者将往昔仇恨化解释然。凡此种种,张飞帆直率和坦诚的笔触,将人生路途各式人和事交织起来,共同迈向王母的豁达人生观:“与其抱怨命运,不如考虑如何接受命运”的人生哲理。
面具形体感情俱备
王一民被内地人誉为“这个时代最后的孝子”,其人其事自有丰富戏剧性。糊涂戏班的艺术处理,进一步令这故事打动人心。
虽然王一民与母亲最终只去到海南岛,折返家乡之后,王母在一百零三岁生日前两天便与世长辞,但《和》并不因此而成为一齣典型悲剧。糊涂戏班选择以面具剧场的形式演出,一方面可让年轻演员(相对于一百多岁的角色而言)较容易表达角色的形态和情绪。现时饰演王一民和母亲的陈文刚及魏绮珊,二人的形体及声线便能传神地塑造长者角色。演员的表演兼顾了外在形体和内部感情,因此在面具以外的肢体动作并不太强烈和花巧,角色的感情和默契更形突出。另一方面,面具剧场的群体演员,转换面具时可分饰各个不同角色,併合时亦能散发群组的能量(虽然只有四位群众演员),具体地表现了当代剧场的表演功效。
除了面具剧场形式之外,糊涂戏班并有三人现场音乐伴奏,另有其中一位演员(吴凤鸣)担任歌者现场唱歌。歌词内容都是附和?剧情发展,不作评议阐释,产生推动气氛和纾缓节奏的作用。此外,为了表达长途跋涉的感觉,剧团更在空洞演区内洒遍黄沙。基于沙粒是“无孔不入”的物体,因此剧团在舞台装置及整理方面,必须投下更大心力和加倍功夫。现时的风尘僕僕效果是颇理想的。对比而言,以投影机作出的沙画,虽然配合?现场沙粒的感觉,并可见导演尽量灵活地作出投射,但是电子化的影像,对演出的整体艺术合成,似乎没有产生特别的效用。
总括而言,《和妈妈中国漫游》具备真挚内容和独特形式,若能配字幕甚至以普通话演出,或许可以漫游内地剧场,就像王一民般传扬人性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