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教堂、桥和咖啡馆繁若星辰；超越城市表面、需要时间体味的文化，则有美术馆、戏剧和音乐会演出，令人耳目丰沛，应接不暇。圣彼得堡五十多座美术馆中，最负盛名的，是位于冬宫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和米哈伊洛夫斯基花园旁的俄罗斯博物馆。藏品与金碧辉煌的宫廷室内装饰彼此映照，有时会显得过于繁冗浮华。在这里自然会遭遇一些古典名画，出自达．芬奇、拉斐尔、伦勃朗、提香、鲁本斯、波提切利之手。也有不错的印象派和后印象派收藏。四幅梵高绘画，毕沙罗画的巴黎街景，卢梭画的丛林野兽缠斗，雷诺阿和莫奈的中产阶级趣味紧邻，高更、毕加索和马蒂斯以及Pierre Bonard的画色彩绚丽，跃出油彩与布面的生命力。
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藏有大量敦煌莫高窟和新疆黑城壁画。在他们看来，是探险与考古的伟大成果；在中国研究者看来，则是殖民与强盗行径。敦煌研究院石上镌刻陈寅恪云：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为每一幅壁画拍照，要发给研究佛教艺术的朋友X。与某位俄国人拙劣的临摹壁画相比，真作果然神采俊逸，嘆为观止。X见了我的照片，义愤道：“可惜好好的壁画被他们搞得支离破碎。当初住在莫高窟生火做饭破坏壁画的是俄国人，从黑水城大塔下把号称藏经洞第二的西夏文献全部挖走的还是俄国人”……又戏道：带几幅列宾的画回来！次日，我站在俄罗斯博物馆，列宾画作《伏尔加河上的縴夫》面前，脸孔与色块，巨大的悲悯，如悲哀的音符，几欲激起人的热泪。便忘记他的“嘱託”。
